微信未读消息的提示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裴穆渊的脚步猛地刹住。
他转过身,后背抵在走廊的墙壁上。
屏幕上“转账已退回”的通知刺得他眼睛生疼,方才在乔心月面前强装的冷漠在看到转账栏下方的消息时,心脏像是瞬间被崩了个缺口。
她到底懂不懂,他从来不是要拿钱打发她。
他可太清楚乔心月的性子,慢热,轴,认死理,别人稍对一点的好她就卸下防备,根本看不出那些笑脸背后藏着的算计。
他不想让乔心月收林柚的钱,更不想让她跟林柚那种满腹心机的人走得太近。
他想告诉她,这世上不是谁的好处都能随便接。
可话到嘴边,偏生变成了生硬的警告,反倒把人越推越远。
走廊里的人来来往往,裴穆渊靠着墙壁站了很久,敲好的字又被他删掉,反反复复,最终他烦躁的关掉了手机,一个字也没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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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心月从会议室回到宿舍时,夕阳染红了半边的天,从天际线一路蔓延下来,将院子种的法桐都镀上了层暖橙的光晕。
她把背包往椅子上一扔,晃了晃发酸的脖颈,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乔心月套上外套,拉链刚拉到一半,准备去食堂随便买点吃的,脚步刚踏出卧室门,鼻腔先一步捕捉到诱人的香气。
她循着味走到院子里,石桌上的菜品摆得满满当当,油亮的叉烧、清炒的空心菜、红彤彤的大闸蟹、片好的烤鸭……
林柚正弯腰把最后一笼虾仁蒸饺也摆上桌子时,转身就看见刚套上外套的乔心月正准备出门:“要吃点嘛?这是我管家刚给我送过来的,他今天路过少年宫,特意给我打包了隔壁承悦轩的晚餐。”
乔心月的手顿在外套拉链上,她一想到下午裴穆渊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心有余悸的摇了摇头:“谢谢,不过我最近在减肥,就先不了。”
林柚举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我的天,你这锁骨都能放硬币了还减肥?要真怕胖,这盘蒜蓉空心菜和大闸蟹总可以吃吧,都是些高蛋白低脂肪的食物,一点不胖人的。”
乔心月忍不住的瞧了一眼石桌上海冒着热气的一盘盘饭菜,她咽了口唾液,手捂着空落落的胃,能明显感到肚子饿的已经瘪进去了一大块儿。
承悦轩的名头她早有耳闻,听说过去吃饭要提前三天预订,最低消费就要三千块。
像她这种只能靠代练打单赚点仨瓜劣枣的,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正儿八经吃一顿承悦轩的菜。
乔心月还在犹豫,林柚已经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拉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就把乔心月拉到石桌旁,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往下压:“哎呀,别犹豫了,咱们既是室友又是队友,跟我还客气什么?”
林柚顺手递过来一只裹着绳结的大闸蟹,又把一套银质开蟹工具放在她面前的小碟里,笑意盈盈:“再说我一个人吃多冷清啊,这么多好菜没人分享多浪费,你就当陪陪我,好不好?”
蟹的鲜香飘进鼻子里,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咕噜。
裴穆渊的警告再次涌入脑海。
可那警告是空的,而眼前的食物和林柚的笑脸是实的。
她迟疑着点了点头:“好......”
“会剥蟹吗?这东西壳硬,第一次吃容易扎手。”林柚说着就拿起一只蟹,指尖捏着蟹腿轻轻一转,再用小银勺顺着蟹壳缝一撬,黄澄澄的蟹黄就流了出来。
乔心月看着她熟练的动作,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想接过来想自己弄:“我自己来就好,不用麻烦你。”
“没事,我剥蟹可拿手了!”林柚细心的将蟹肉和蟹黄分开摆放:“你快尝尝,凉了就不鲜了。”
乔心月小心翼翼的夹起一小块剥好的蟹肉放进嘴里,鲜美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她满意的点了点头,连带着紧张的情绪也跟着放开了点:“嗯,好吃。”
“那可不,我爸跟承悦轩的老板是老熟人,说他们家海鲜都是当天现捞的,上午还在湖里吐泡泡,下午就端上桌了。”
她夹了块叉烧肉放进乔心月碟里,又推过来一小碟酸梅酱:“这个叉烧有点腻,你可以试着沾点酸梅酱。”
“好……”
乔心月试着咬了一小口肥瘦相间的叉烧,裹着酸甜的酱汁,果然一点不腻。
她看着满桌的菜,忍不住问:“你吃不惯食堂的饭吗?这一桌子菜,都够你吃两三顿了。”
林柚舀了勺剥好的蟹黄,苦恼地皱了皱眉:“唉,说出来你可别笑啊,我从小被家里娇生惯养的,平时吃惯了山珍海味,再回来吃食堂的菜就总觉得少点味道。
”她看向乔心月清瘦的脸,又往她碟里夹了些空心菜,“你得多吃点,这么瘦,接下来高强度的集训我怕你身体扛不住。”
乔心月被她说得有点脸红,低头扒拉着碟子里的菜,紧绷的情绪也渐渐松懈下来。
好像林柚这个人也没有裴穆渊所说的那么可怕。
她会主动邀请自己共进晚餐,还会给自己夹菜,情绪价值拉满,相处起来平易近人的,一点都没有富家女的架子。
也让她心里对林柚的防备,悄无声息地松动了一丝。
至少在这一刻,她感受到的只有扑面而来的、实实在在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