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心月将校服外套套在身上，拉上拉链：“学校特批的，我从去年入校起就是走读生，一直在校外租房子住，从来没住过一天的校。”

“特批？”

乔心月神色平淡地点了点头：“我不光是特批走读生，学校每年还得给我一万块奖学金，学费也是全免的。”

这话一出，连付斯泽都有些震惊，眼睛瞪得溜圆：“我靠乔姐，你到底什么来头啊？又是特批又是奖学金的，当初我中考的时候老师也没说职专生待遇这么好啊。”

裴穆渊歪头：“你不会瞒着我们些什么吧？”

“想知道啊？”乔心月朝着裴穆渊勾了勾手指，“你不是要送我回家吗？我路上告诉你。”

付斯泽反应极快，掏出摩托车钥匙精准扔到裴穆渊怀里，眨巴着眼睛吹了个低哨：“裴哥，钥匙给你，骑我车送她回家吧，今晚我就在你这儿住下了哦，我可不会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就你话多？”裴穆渊稳稳接住钥匙，给付斯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随后他抓起玄关处挂着的黑色皮衣外套就往门外走，乔心月轻手轻脚地跟在身后。

下了楼。

晚间的风比下午放学的时候更凉了些，裴穆渊回头看见乔心月只穿了件单薄的校服外套被风吹得来回踱步，他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上前披在她肩上：“穿上，夜里风大。”

乔心月没有推辞，男生身上的柑橘冷香扑面而来，让她莫名感到安心。

裴穆渊跨上车戴好头盔，侧身拍了拍车座：“上来，抓好了。”

乔心月小心翼翼地踩着车踏板坐上去，两手腾空犹豫了半晌，才轻轻攥住他侧腰的衣角。

裴穆渊从后视镜里瞥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了勾，故意猛地一脚踩下油门。

突如其来的惯性让乔心月的身体猝不及防地撞向裴穆渊，她心里一慌，下意识地伸出手臂，牢牢环住了他的腰。

车子途经红灯路口，裴穆渊猛地刹车，乔心月的脸颊不自觉贴在他温热的后背上，隔着衣料能清晰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现在可以说了吧？”裴穆渊的声音被夜风打散，“中考全市第一的大学霸，怎么就突然到暨城三职上学了？”

绿灯亮起，裴穆渊踩下油门，惯性让乔心月环着他腰的手臂又紧了些：“你怎么这么清楚我的中考成绩？”

他何止知道乔心月的中考成绩，他还知道乔心月和自己是初中校友。

“你成绩这么好，谁不认识你？”裴穆渊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

“那你呢，你又是为什么来暨城三职呢？”

“有家庭原因，也有我个人原因……”

见裴穆渊不打算往下说，乔心月也识趣地没再追问。

乔心月租的房子是老式小区，小区住户大多搬走了，整栋楼只有寥寥几家灯还亮着，在浓稠的夜色下显得格外单薄。

裴穆渊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斑驳破旧的老楼，昏暗无光的楼道，甚至墙根旁时不时还会出现鼠窜声，这些都是他养尊处优十七年的人生里从未触碰过的世界。

他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何选在这种烂地方租房子住。

她的家人不管她吗？

“明天见。”乔心月抬手摘下头盔，乌黑的长发散落肩头，随后脱下皮衣外套搭在裴穆渊的右臂上。

“等下。”裴穆渊轻轻勾住她书包的侧带，俯身打开摩托车座下的储物箱，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小零食：“打游戏打了这么久应该也饿了吧，给你装了点零食带着。”

许是太久没被人这般放在心上，乔心月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乔心月。”

就在乔心月准备转身离开时，裴穆渊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你知道为什么鬼谷子和火舞是绝配吗？”

“因为控制链？”

乔心月回头，不明白他为何说起游戏。

“因为鬼谷子要做的，是看清全场，然后把人拉到火舞面前，而火舞要做的，是信任他，然后打出所有伤害。”少年眼里带着罕见的认真，“你值得被拉到更大更远的舞台。”

“什么？”

“没什么，就是玩工具人法师和辅助玩多了，看谁能想保护。”他素来顽劣的眼尾，这一刻悄然软了下来，“早点休息，晚安。”

乔心月望着他映着路灯微光的眸子，那颗在黑夜冰冻太久的心，忽然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他这是……

话里有话？

但乔心月觉得是自己太过于笨拙，才怎么想都没想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穆渊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直到那点微弱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他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某个几乎没联系过的名字，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喂，林教，我是小裴……帮我在EOV青训报名邮箱里留意个人。”

“帮我留意一个叫乔心月的选手，我需要她的资料。”

裴穆渊缓缓挂了电话，无意识地捏紧了手机壳。

背面刻着一道褪色的闪电，和付斯泽护腕上的KC logo，一模一样。

-

而楼道里的乔心月，并没有马上上楼。

她身体靠在墙上，听着摩托车的引擎声由近及远，这才打开了那个装满零食的塑料袋子。

袋子里躺着各种各样包装的小零食，以及零食袋子最上方是一张海报。

借着微弱的月光，KC青训招募六个大字赫然印在海报正中间。

乔心月愣了愣，回想起刚才裴穆渊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刚才的疑问也终于有了着落。

原来他的意思是想推荐自己去KC青训？

那他到底跟KC战队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