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李大人外,章毅跟安仲康还看到其他几位朝臣相继朝另一处的宫门走去。
不出所料,皆是去往老太君宫处的。
“召集这么多人,所为何事?”章毅小声嘟囔道。
闻言安仲康提醒他切勿妄言:“不管是干什么,跟你我都没有关系。该着急的是宰相才对。”
章毅点头,也清楚就算他多想也不会改变什么。
比起想这些莫须有的东西,还不如与好友把酒言欢来得快活!
于是他又找了其他同僚相约出去喝酒。
最后只有安仲康心事沉沉地离去。
他有一事想不明白,身处深宫的皇上竟也知晓他府上来了刺客。
是从何得知的?到底又知晓多少?
再往深处想,小皇帝此番言论到底是稚子玩笑,还是敲打他?亦或者是敲打萧太师和上官宰相?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小觑。
安仲康轻轻叹气,知道往后的路越来越难走了,但凡稍有差错,都会带领殿下走向万劫不复的境地。
如今想来,在他府上继续待着也并非安全。
他看着天边渐渐显出一道泾渭分明的云雾,仔细想想,还是得给殿下找一个更合适的身份在北淮待着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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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外,无人注意的角落,小皇帝就静静看着百官离去。
其中李大人等去向何处,他也全都看在眼里。
跟在他身后的大太监苏吉,眼看太阳升起,便试探性地提醒小皇帝:“皇上,太后娘娘唤您前去德寿宫一趟。”
赫连昌麟未动,只传来淡淡一声:“朕知道了。”
末了,他又歪着头,问起身后的苏吉:“你说,太师与宰相两人究竟为何不对付?还是说,他们并不喜欢朕?”
苏吉抹了一把额角冒出的细汗,他一个阉人,哪敢对朝廷命官议论。
但既然小皇帝问,他又必须得作答。
于是苏吉掐着嗓子道:“皇上圣明,奴才一个阉人,怎敢揣摩两位大人的心思。只是奴才瞧着,太师与宰相皆是先帝亲选的股肱之臣,心里装的都是北淮的江山社稷,虑事的角度不一样,遇着事难免有分歧。”
“是么。”他冷冷的道。
苏吉垂眸不敢继续多言,只柔着嗓子道:“皇上,太后娘娘还等着您呢。”
说罢,小皇帝只轻轻“唔”了声,便转身朝着德寿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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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正二刻,太后早已行至德寿宫。
宫内一片静谧,上官曦钰换下朝服,身着一袭月白色绣着丹凤朝阳的锦袍,端坐在正殿的凤榻之上闭目养神。
身后是由整块和田玉雕刻而成的屏风,上面的祥云朵朵,倒与她的性子相契合。
温润如玉,举止有度。
一旁的宫女桑月见她脸上难掩愁色,便知上朝时又发生了不愉快的事。
于是走上前轻摇手中的团扇,语气轻缓地道:“太后娘娘,方才老侯爷差人来过,给娘娘送来曾在府邸就爱吃的蜜饯,奴婢这就给您呈上来。”
闻言,上官曦钰缓缓睁开眼,不等她出声,宫殿外就响起太监的通传声。
“皇上驾到——”
“母后,儿臣来了。”
小皇帝的声音由远至近,待踏进宫殿内后,他又迈着欢快的步子来到上官太后的身边。
苏吉担忧地跟在他后面,生怕跑出个意外。
“哎呦,皇上您慢点哟。”
小皇帝未理他,只乖乖地跪坐在太后的凤榻下,褪去朝堂的庄严,两人倒像寻常家的母子般。
上官太后轻抚小皇帝鬓角的碎发,柔声道:“今日早膳就留在哀家这里吃吧。”
小皇帝点点头,接着问她:“母后,你叫儿臣来不会就只是为了吃饭吧?”
闻言上官曦钰缓缓一笑,捏了捏小皇帝的脸,毫不吝啬的夸赞他:“我的皇儿就是聪明。”
她示意一侧的宫女把团扇交于她手上,再亲自从小皇帝的身边轻轻地给他扇着。
“哀家仔细想想萧太师的话,也觉得十分有理。皇儿大了,也是时候学着处理朝政了。”
歪着头的小皇帝闻言立马竖起耳朵抬头看她:“母后所言当真?”
上官太后笑出声,眼眸流转,柔情似水:“哀家何时与你说过假话。只是……”
她顿了顿,想起老太君又有些犯愁:“只是你皇祖母历来行事霸道,若你主持朝政,她定当以你年幼为由强行插手。不过你皇祖母也是为你好,有些事觉得可行听听就罢了,有些事若是拿不定主意或者拗不过你皇祖母,就唤哀家来帮你。”
小皇帝颔首,认真道:“母后说的话,儿臣都记住了。”
其实上官曦钰说的这些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皇祖母这么多年一直不肯隐归,就是害怕他年纪小,会被上官一族牵着鼻子走。
遂也对身为上官家的母后而处处提防,致使现在萧家与上官家剑拔弩张。
小皇帝把额头贴近他母后的手掌处,感受着那处温暖。
他不知道上官家是作何想法,但是他知道,他母后是一直爱他的……
上官曦钰看着小皇帝的举动哑然失笑,她抬手指挥起一旁站着的宫女:“桑月,带苏公公去偏殿把奏折都搬去御书房吧。”
桑月弯腰应道:“是。”
苏吉先是低头瞄了一眼小皇帝的神色,见无异样才跟着桑月一起去了偏殿。
等人走了,上官太后又把殿内其他的奴才全都屏退。
小皇帝正满脸疑惑,抬头正好撞进太后略带愁容的眼睛里。
“母后,可是还有事情嘱咐儿臣?”
太后笑着点头,应道:“既叫你处理朝政,有些事还需与你说明才对,她们在场人多眼杂,母后不是很放心。”
小皇帝先是思索了一下,又道:“母后请说,儿臣洗耳恭听。”
上官曦钰问他:“你可知现如今朝堂上的官员分为几派?”
“这个儿臣知晓,以老太君为首的萧家、以宰相为首的上官家、和支持朕的一派!”
闻言上官太后轻摇头,缓声道:“错了,还有一众官员,他们谁也不依附,只为北淮的百姓做事。”
“他们就是章尚书、赵将军、安侍郎等人,一直徘徊中立,从未表态。他们的行事作风,哀家十分欣赏,但你要知道,朝堂不仅需要为百姓做事的明官,同样也需要只听天子的愚官。”
听到这话,赫连昌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上官曦钰继续道:“那些所谓支持你的,也只是看在先皇和摄政王的面子上,而你——赫连昌麟的背后,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