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你针法不得要领,再练十年也是白练,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教上一教。”
话落,二人已经来到了琉璃阁楼下。
崔束抓紧手中的木盒,踩在楼梯上的每一脚,都显得异常沉重。
“愣着干嘛,进来。”
孟樊拿起一个木盒径直往里走去,熟练地从药箱中翻出银针。
“衣服脱了。”
木盒突然落地,盒里的糕点也一同翻滚而出。
孟樊心疼地去捡,大声喊道:
“你赔我玉酥糕!”
崔束弯腰去捡,将糕点一一收回盒中。
“姑娘莫要生气,我这就去给你买。”
孟樊只是一时气话,哪晓得他会直接跑了出去,怎么也叫不住。
半刻后,他大汗淋漓地跑了回来,手里还提着两盒糕点。
“孟姑娘,你要的糕点我带来了,你可否原谅我这一回?”
孟樊接过崔束手中的木盒,坐到凳子上后拿出一块糕点递给他。
“罢了罢了,下不为例。”
崔束手中满是细汗,怕弄脏了糕点便俯身去咬,孟樊见状连忙收回手,别过头去。
“我还是沐浴完再来找姑娘吧。”
孟樊听后打开药箱翻出一包珍贵药材扔给崔束,故作平淡地说:
“将这药草一并拿去。”
崔束端详许久后,问道:
“敢问姑娘,需泡多久?”
孟樊被这个可笑的问题给惊到,差点被糕点噎住,他分明也是个学医之人,竟连这也要问上一嘴。
她不禁觉得之前是高看崔束了,他的医术实在不精。
“随你,不过最好别让我等太久。”
不出所料,崔束过了一个时辰后才来敲门。
孟樊白了他一眼,语气极冲地让他进来,然后用力地关上了门。
“为何来得这般迟?”
崔束有些难为情地愣着原地,孟樊被他这副样子气笑,怒意也在慢慢消散。
“行了,赶紧把衣服脱了。”
崔束深吸一口气,反复默念:
为了精进针法而已,切不可胡思乱想。
衣衫尽褪后,孔武有力的手臂露出。
孟樊见后不解,他分明看起来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想不到竟真是习武之人。
原先她还以为他腰间所配的刀是为了恐吓歹人,如今想来竟是她目光短浅了。
孟樊在他身上扎了数百针,为他讲解针法的奇妙之处,但才过了半个时辰,她就已经累倒在他怀里。
她这副虚弱的身子从小喝惯了汤药,即便习武也只是稍稍好转,治不了病根。
她都不知自己还能活多久。
“别动,让我靠一会。”
她实在不想在崔束面前出糗,索性先呆着恢复些力气。
正巧此时,幽罗在找寻崔束,喊了他好几声。
崔束看着孟樊筋疲力尽的模样不免心疼,自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幽罗看见孟樊的屋门虚掩着,便也叫了她几声,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担心孟樊遭遇不测,用力推开门走了进去,在对上崔束目光那瞬竟有些不知所措。
只因他未着寸缕地抱着孟樊。
她大惊失色,迅速将孟樊拉了起来,将刀架在崔束脖颈之上。
“崔束,亏我还将你视为挚友,不曾想过你竟是如此无耻之人!”
幽罗的刀眼看着就要向崔束砍去,却被孟樊拉住,她立即软了声音安抚道:
“孟姑娘别怕,我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是我有些乏了才靠在他身上的。”
幽罗一时气愤,脑子没转过弯来,误解了孟樊的意思,又骂道:
“崔束,我今日非得杀了你不可!”
崔束想解释却一直被打断,直到姬怀璇和楚翕赶到才幸免于难。
事情的来龙去脉被梳理之后,幽罗郑重地向崔束赔了一礼。
楚翕将衣物丢给崔束,毫不留情地揶揄道:
“我和殿下要是再来晚半步,你可就性命垂危了。”
崔束看了一眼孟樊,应道:
“多谢陛下解围。”
姬怀璇扶着孟樊躺下,又呵斥了崔束几句:
“崔束,敛纾身子虚弱,不可再强求她教你医术。”
崔束弯腿跪下,沉声开口:
“属下知错。”
过了半晌,他又央求道:
“我能否……留下来照看孟姑娘?”
幽罗接过崔束的话,语气极显歉疚地替他求情。
姬怀璇看向孟樊,得了她的应允后,才无奈地答应了崔束的请求。
“幽罗,你也一并留下。”
“殿下宽心,我定会尽心尽力。”
楚翕见事情处理完,便牵着姬怀璇往门口走去,步履也轻盈了不少。
“幸亏来看了一眼,否则敛纾怕是真会出事。”
楚翕笑着打趣道:
“殿下就不顾崔束的死活了?”
姬怀璇眸中愠色正浓,语气不悦地回应:
“他虽是我的救命恩人,但若害了敛纾的性命,我定不会轻饶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