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意吃饱喝足,已经到了十一点五十五分。
还差最后五分钟,新的一年要来了。
陈津在洗碗,厨房有水流声,虽然电视里的倒数声很大,但沈时意还是清晰地听到身后碗碟相碰的声音。
水龙头关上了,有脚步声。
沈时意立刻把注意力转移到电视上,假装自己在专心看电视。
刚刚吃饭的时候,陈津说了很多,虽然沈时意一心吃东西,没有听太认真,但也是知道,陈津是来给他赔礼道歉的。
沈时意心里生气,但吃完这一餐,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好像一点也想不起自己为什么生气了。
陈津慢吞吞坐在沈时意旁边的位置。
沙发下陷了一点,沈时意感受到了。
两个人中间隔着半米远,沈时意用余光瞥了他一眼,看见陈津正襟危坐,也在看电视。
新年的钟声敲响,沈时意忍不住偏头看向陈津,陈津也回头看他,两人的眼神撞在一起,谁都没有移开。
还是陈津开口:“新年好。”
沈时意接了一句:“新年好。”
沈时意清了清嗓子:“分手的事……”
“不分行吗?”陈津打断他的话,语气又有些可怜。
沈时意说:“好,暂时不分。”
陈津不太确定,使劲握了握拳头,又松开:“那以后能不能不分。”
“以后再说。”沈时意说,“如果我恢复记忆的话。”
说起来,已经两个月了,他的记忆完全没有恢复的苗头,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虽然陈津不乐意,但沈时意现在不生他气,又说恢复记忆才分手,已经是很大的让步,所以陈津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沈时意随手将自己面前的水果放到两人中间:“吃吧。”
陈津捏了一个砂糖橘,剥开,先递到沈时意手上:“你也吃。”
沈时意笑着接了,陈津顺势把果盘挪到自己边上,然后和沈时意拉近距离,两人肩并肩坐在沙发上。
陈津问他:“你家人好像很忙,过年也不回家?”
沈时意点头,“确实很忙,不过我小时候就这样过年,习惯了。”说完,他转头看向陈津,有些好奇,“你爸妈难道是厨师,怎么这么会做饭?”
“不是,只是他们喜欢研究菜谱,所以我们家的菜品才比较丰富。”
沈时意点头:“那你很幸福。”
陈津觉得沈时意说得不错,他承认:“确实。”
沈时意没有继续往下说,陈津想到他父母都不回来过年,宽慰他:“你家人也一定很爱你,没有父母不爱孩子,只是他们想给你物质支持。”
沈时意笑了笑,对陈津的话不置可否。
“好了,该睡觉了。”沈时意指了指一旁的客房,“你睡那一间,被子在柜子里,自己找。”
说完,已经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留下陈津一个人站在桌子旁,神情落寞。
沈时意还是没有真的拿他当男朋友。
陈津去了客房,这一夜安安稳稳。
大年初一,一大早,陈津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要走亲访友,沈时意没什么亲戚走,所以一直闲在家里。
陈津的消息倒是不间断地发过来,有时候是外婆家炖的鸡汤,有时候是乡下绿油油的麦地。
沈时意觉得他这些亲戚简直是遍布天南海北,足足四天,陈津才说亲戚都走完了。
沈时意和他有一搭没一搭聊天,不过回复的大多是吃的消息,因为看起来都很好吃,年过完之后,沈时意开始吃外卖,每一餐都像是开盲盒,已经饿瘦了好几斤。
大概是察觉到他喜欢看美食照片,陈津发美食的频率稳步上升,每天都要把自己家的一日三餐发过来。
沈时意馋的不行,勒令他给自己带一点。
于是陈津三天两头跑到沈时意这里给他外带自己家的饭菜,吃了几次,学校就开学了。
沈时意到校先回了自己的出租屋,他喊了一个上门大扫除,彻底清洁了一遍之后,躺在床上睡觉。
开学前几天周启南就联系了他,说外宣部开学前聚餐,问他什么时候到校。
沈时意要打扫房子,来得早,所以和周启南说了时间,对方喊他一起聚会。
沈时意闲了一个寒假,早就想放松放松了,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约好的时间,就是今晚。
群里发了定位,沈时意看了一眼,就在学校附近,走路十分钟就能到。
他不着急,给自己挑了衣服,看时间差不多了,又顺便去剪了个头发。
剪头发这种事,找对理发师很重要,他一直在附近的一家理发店剪,效果很好。去的时候,工作人员顺便和他宣传,说新年开业大酬宾,充值2999就送免费理发三次,沈时意充了,还在对方的介绍下做了个造型。
他头发细软,不怎么做头发,抓起来之后显得头小脸小,下巴尖尖,素白着一张脸,却让人移不开眼睛。
沈时意对着镜子自我欣赏了十分钟,很满意,付钱走人。
他直接去了集合地点,去得有点早,只来了几个人,看见他,都眼前一亮。有人问他新发型在哪里做的,另一人调侃,你做了这发型也达不到这效果,时尚的完成度还是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