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许云衍脸色黑下来，沈淮就将他的脸往怀里一按，转头说：“谢谢大家来帮忙！我们没事儿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几句零散的“切”声后，许云衍才半撑起身体，软绵绵的手推了下沈淮的胸膛。

纹丝不动的沈淮：嗯？攻二撒娇呢？

浑身无力的许云衍使出吃奶的力气推了又推，也没见沈淮有放开自己的意思，气恼得耳朵都红了，“松手。”

沈淮恍然大悟：“哦……”

“啪！”

沈淮刚松开怀抱，没了依靠的许云衍就往另一头栽去。

他下意识再将人抱住，许云衍倒是反应迅速，一掌将他拍开。

“我自己可以。”

若是平时，这话显然是嫌弃沈淮离太近的咬牙切齿，可此时从许大少口中说出来，简直像个跟大人任性的孩子。

沈淮摊手做无奈状，“好吧。”

许云衍在地上又躺又坐了好半天，才恢复了一些力气。

沈淮见状开口：“小许，要不你回家休息吧。”

许云衍微微怔愣，“可是……”

“你都这样了，就别强撑了。”沈淮翘了翘嘴角，“我记得不是还有一箱成品嘛？今天我卖那个就好了。”

此时此刻，亮色的阳光在沈淮的侧脸映出一道光晕，许云衍的心脏也漏跳了一拍。

他嗫喏着嘴唇，本想说休息一下就好了，可又想到沈淮都这么说了，他到时若是还没恢复过来，沈淮卖东西之余还要花精力照顾自己。

“好。”

许云衍应了一声，在沈淮的强行搀扶下坐上公交车，临走时还能透过蒙着灰雾的玻璃看到青年露出八颗牙齿的笑脸。

“小许，回家好好睡觉，不许偷玩啊！”

许云衍也跟着笑了。

就在沈淮小跑着回摊位时，眼前忽然蹦出一个巨华丽的花海特效，他火急火燎的动作顿时一滞。

打开直播间，发现评论区里的几十个人已经热火朝天磕了起来。

【刚才那个男人要摔倒的时候，主播一个霸道总裁跨步将他揽在怀里，磕死我了！！】

【有一说一，不觉得主播很撩么？对面都害羞了。】

【我是土狗，好想看他没醒以后主播做人工呼吸……】

【呜呜呜，为什么那男人的脸被糊住了，搞得我心痒痒啊……】

【没想到主播看着弱唧唧的，抱起人来还挺攻（这是能说的吗）。】

沈淮戳了戳系统，又指着弹幕啧了一声，“瞧见没？也有我翻身农奴把攻做的一天了，你看这几个可爱的小观众，多有眼光！”

系统翻了个白眼：【能别为这种无聊的事叫我出来么？我在休息。】

沈淮大吃一惊，“你还需要休息？！你不是什么什么高级智能科技吗？”

系统：【再怎么智能也不能几百年24小时连轴转吧？少废话了……】

“哔”的一声，系统下线。

等沈淮一边偷乐一边小跑回摊位时，摊前已经陆陆续续多了几个顾客。

不少人都是从亲朋好友口中听说了这个摊位的摊主长相有多天上有地下无，探头探脑看了半天，却只等来一个沈淮，眼里纷纷露出失望的神色。

沈淮也不气馁，从沉灰的最角落搬出一箱用来以备不时之需的文创和书法，将小桌子摆满，“来瞧瞧来看看，相当时髦的文创摆件，摆在家里好看又大气，送给亲戚朋友也倍有面儿！”

原本消散的人群又投来不少新奇的目光。

“妈耶，这东西真新颖，摆在我正上小学的女儿书桌上正合适~”

“瞧这金边，可真漂亮，在太阳下还闪光呢！”

“刚好明天我二婶子过生日，给我来一个！”

一个人顾摊子到底有些手忙脚乱，等沈淮送走最后一个顾客，收拾完箱子，天已经黑了。

赶到巷口，只看到面包车扬长而去的尾巴。

回到空无一人的街道，沈淮将几根昂贵的毛笔塞进腰包，又把货物往不起眼的位置推了推，用雨布挡住，这才放心离开。

垃圾城的夜是停滞的，没有一丝人气，沈淮走在街上，只能听见风吹动尘土的沙沙声。

没有许云衍在身边以供骚扰，沈淮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直播间的弹幕聊了起来。

【主播这绿幕素材在哪儿找的？好新奇啊，能不能分享一下？】

“绿幕？这可不是绿幕……”沈淮捡起脚边的垃圾袋，以抛物线扔进不远处的垃圾堆，发出短促的碰撞声，“这就是垃圾城的现状啦，你们不了解也很正常。”

【既然不是绿幕，为什么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啧，拙劣。好歹也请几个群众演员吧？】

“因为啊……”

沈淮走到一个拐角处，正寻思着怎么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向他们解释，一抬眼，却看见一个陌生头颅一道咀嚼的脆响中轰然脑浆迸裂。

调皮的眼球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沈淮脚边。

空气中浓烈的腥臭味熏得让人发昏，沈淮揉了揉眼睛，才看清距离自己不到十米的位置，竟然出现了两三个异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