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开始有机器人的时候,所有的机器人的确都是由人类所制造,可到后期,机器人有了自己的语言和文明,所以他们可以自己设计制造,并且设立同类的程序。
“只是好奇。
因为我想起首关可以修改程序。”
“首关是工程师,他甚至可以自己修改自己的程序。但是我不能,因为我的修改系统需要人类的指纹。
你想要修改,我愿意被你修改。”
“我可以看一下吗?”
自然噎了一下,可没多想,他放下木眠,正对他,张开了自己的嘴巴,伸出舌头,用手指指着自己的嘴里,示意木眠扒下他的舌头。
木眠擦了擦手,将手捏至U型,捏住了他的舌头。一边扯下,一边嘀咕,“我没有想到你的舌头那么柔软。却很干燥。”
同时,自然的眼前开始模糊,出现了一个程序框,也就是舌头的末端所展现的。
“这个界面简单,但是却能看懂。”他看到界面不断变化,看到木眠点了时间修改,再然后是特定人物修改,他才意识到那里不对劲。
然后界面弹出
[因时间溯及过久,最早一次于三十年前,确定全部删除?]
他试图抢走舌头,可是木眠早有预料,立马跑走。
剩下的,便是自己天旋地转,头晕目眩,地板也倒了过来。
自然的记忆被删改。
人类将他的舌头按进去,自然终于能看清眼前的景象。
眼前有一个人类,让他不断感受到腹内的心脏跳动。
那人美好地笑着,湿润的眼眶眨闪着太阳的光圈,围绕在他身边的森林在蔓延,颜色越来越深。
“你是?”自然问道。
人类眨巴着眼睛,笑得开心,自然也实在感受不到哪里让他开心。那个人类给他带来的感觉异然平静,可是情感上,却使他觉得有份热忱。
“我看到你在这儿站着,不知道你是否了解,人类的城市在哪?”
那片森林不断扩大,忽明忽暗,墨绿色的枝叶摇晃,有时落在地上。即使看得到感觉,却也晦涩难懂。
“人类的城市?”自然感到自己腹腔内越来越热,他似乎曾经就认识这个人,可是任凭翻遍了记忆,也无法识得。
“我不知道,也没遇过。我只知道机器人的城市,我现在要去那里,你要去吗?”
自然看见那片森林恰然静止,居然窜出些嫩绿的春笋来。
“机器人的城市?不了。
我要找的是人类的城市。”
自然听到回答,不知为何,有些彷徨,还有些失落。
“不要难过。”人类的手抬了起来却又放下,然后拉起了他有着一个空洞的手。
自然想把手退缩回去。却又没动,他只是感受到人类的手比他的还要冷。
“这是我自己不小心穿破的。”他解释那个破洞,同时观察着人类的表情。
那片森林的春笋居然开了白花,可是人类却耷拉着眼睛,叹了口气,道:“对不起。”
自然以为人类是因为提起他伤痛的记忆才这样道歉,连忙道:“我没事。”可他同时看到了人类手臂上的一道道疤痕。“你呢?这是怎么弄的?”
“血液捐赠。
一个研究需要。”那片森林居然有了风,成片成片的摇曳着,顿时显得人类的笑容有些狡黠。
“你痛吗?”
自然话脱口,看到人类僵住了,他又重复了一遍,“痛不痛?”
人类低头不说话,然后咳嗽了两声,那片森林沙啦啦地响,电流穿刺的声音浑浊其中。
自然不明白,他不明白。作为机器人,他本来是应该可以看清每个人的想法的,可是面前的这个人类,他不懂,也不懂自己。
“既然你不知道我要找的地方在哪里,那我要走了。”人类抬头,似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变得冰冷。可是那片森林,明明开了遍地的花。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要走。”
自然指了一下在不远前方的那个城市。在此次城市崩塌后,他正是要去到那个城市,首关答应过为他所建造的城市,那是他自己的城市。
“就在那儿。”
就连自然自己都不知道,这怎么能告诉一个陌生人呢?这毕竟是他自己的地盘。如果到了那里,他又该如何解释?后期再度建设,恐怕都会受到影响。
可是他的心,始终炽热。
人类的眼神看起来似乎十分震惊,又重重咳嗽了一声。那双眼睛依旧闪烁,斜向下看着地面,又看向自然手指着的方向,然后也将手臂抬起来指了一下,“那个?”
自然感受到一股溪水穿流在自己的嗓管里,“是的。”声音不自觉地掺杂些激动与兴奋。
然而再次看到人类的眼睛,他看到的,却是停留在脸颊上的泪痕。可是人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表情。
为什么要哭呢?明明笑起来那么好看。为什么要哭呢?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会守护好你的,所以不用害怕。
你叫什么名字?”自然张开双臂,抱住了眼前的人类,想要安慰他。
“我叫木眠。”人类张开手臂,拥抱住了他。鼻翼张息着,湿润的气体仿佛荒野不再干燥。
“我叫自然。”
“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