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眠没有想到那奇怪的种子长成成株,居然会那么可爱。
并且丝毫不记仇,反而还一溜儿烟地一串爬到机器人的身上挂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木眠你看耶!”
木眠没有管他,因为更令他感兴趣的,是前面那座不规则的小房子。
他走上前去,拉开门。
咔滋声顺着木屑落下,木眠躲不及,落了一身灰尘。他连忙站开,抖了抖头上的木屑,又拍了拍白色内褂上的灰。
“是个抽屉。”机器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刚刚自己站着的地方,接着把没有拉完的“门”拉出。
“不好!”机器人大叫道。
只见成千上百个“小菠萝头”立马纷纷跳出大抽屉,不知他们何时注意到的,一个接一个地自觉串到了机器人身上“大蒜串儿”上。
虽然看不见“抽屉”里的东西,但是从不断的撞击声中,从嘶嘶的摩擦声中,可以推断出里面还有一波“小菠萝头”。因为“门槛”太高,而跳不出来。
“你干脆集结个歌舞团或者马戏团算了。”木眠调侃。又觉得这句话来得莫名奇妙,解释道,“他们跳的很生动,不是吗?当伴舞刚好。”
自然看向木眠,带着些许不知所措,又迅速转过头去,一只手摩挲上了挂在肩膀处的第一只变异株,自然走神了。
“好。”
一只“菠萝头”在此刻突然从上方呈一股线掉落,自然眼疾手快,接住了它,然后又捧着放置在地上。
“菠萝头”旋转了两圈,原地蹦了几下,越蹦越高,似乎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满意。然后侧着身子滚走排队去了。
“木眠。”
“嗯?”
“你喜欢我跳......的舞吗?”机器人将双脚距离拉开,兴许是不堪重负,重新调整了一下底盘。
木眠想了想,虽然人类的舞蹈历史悠久因为,可他从未在现实看到过舞蹈,也从未自己跳过,没有不喜欢的对比,又如何谈的上喜欢呢?
“喜欢。你跳的好。”
嗯
“跳舞是每一个‘守卫者’必需的技能,而我是跳的最差的一个。”语罢,机器人跳上了房顶,又走到了抽屉侧面的顶部,他的肩膀上的变异株,开始如铃铛铛心左右小幅度摇摆,而仍旧长长地耷拉在地,拖出遥远的距离,与他们的影子一齐,在风中飘荡。
机器人跳入抽屉里,不久后,手臂上绕了一串“菠萝头”出来,那些变异株,相比跳出来的,拖着更大的水分袋。叶子颜色也要更深一些。
远处的太阳机械钟一刻不停,似乎只需要一点点风,便可让白天得以持续。阳光照射到机器人的身上,照得这样的金属产物明亮,温暖,美丽。
自然冲木眠咧开嘴笑着,炫耀着手臂上的植株。
时间在此刻消失殆尽,然后什么都不留下。
木眠突然感到光线有些呛眼,顶起手遮住,望向那个实体光斑。
自然傻笑着,没有谁能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他的眼睛快眯成了一条缝,双颊平坦,平静地只是站着。
接着,自然张开了双臂,像一只飞鸟一跃而下。
而他身上挂着的变异株,在此刻哄然散开,跳往四面八方。
“回来,回来!”自然左右追赶,不知该往前还是往后,朝散开的“菠萝头”追去,双臂抡起大圈,试图借力,可惜不行。
于是他嗯只好在原地疯狂跺脚,一只手还捏起了拳头捶打着另一只手的手掌。“你们要去哪里?”自然竭尽声力,像被抛弃了的孩子般失落。
灾难要来了,木眠直觉反应。
“走。”他拍了拍机器人的外壳,光冰凉的温度震得他手痛。
“他们怎么办?”自然眼巴巴地望着木眠,眼里传出的信号没有任何欺骗。
究竟是守护者的天性使得做出这样的表情,还是机器人的本性,还是说自然是这样的,木眠不知道。
只听得又解释道,“你想看的舞蹈就无法表演了。”
“嗯,”木眠听完,不由得一笑,眼睛弯弯,将脑袋撇向一边,“那你再多给我跳几次吧。
......谢谢。”
说罢,在不经意间,木眠猛然看到视线前方怼出了高高的一座墙面,他才意识到四周变暗了。随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就被送出了眼前那巨大的墙面之外。
木眠首先注意到的,是自然不在身边了,随后,手触摸上了那在远处看就已经很高的墙面——在近处使得遮住了太阳。
“你讨厌太阳,是吗?”
面前一朵和他一样高的花朵弯了弯茎。花瓣划过他的脸,居然将皮肤划开一条缝。
木眠用手背蹭了一下刺痒的伤口,“是你把我送到这里的,对吗?”
巨花却开始发抖,抖得花瓣全部掉落在地,直到露出了光秃秃的花芯。
巨花低下头,瑟瑟将花蕊接近木眠的脸,动作轻柔。
花蕊冰凉,木眠感到其贴上了伤口,正在缓缓擦拭。
待擦拭完后,巨花仍不死心,并不是很愿意移开他的头,而是静静保持着原姿势。
木眠也不敢动,人类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情,就算内心不恐惧,生理也一定会做出一定的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木眠觉得至少僵持了他吃一顿饭的时间,巨花才抬起头。
他摸了摸脸,已经完全找不到原有的伤口在哪儿了。
“谢谢。”他大声说道。
巨花却背过身去,他浑身所有的叶子,一共四片,同时蜷曲起来。
此刻一个想法纳入了木眠的脑海——所有巨花的行为,都印证着:它可以听懂人类的话。
难道巨花是一个误食了变异株的人类?并且巨花有着人类的身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