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暖光吊灯下,摆着丰盛精致的四菜一汤,油亮鲜香的葱爆大虾,翠绿爽口的清炒芥兰,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汤色清润的菌菇鸡汤,还有一条肉质细嫩、仅以葱丝姜丝和蒸鱼豉油提味的清蒸海鲈鱼。
都是她平时最爱吃的菜色。
“哇,好丰盛啊。”简琳的眼睛亮了亮,一天的疲惫仿佛被这暖意融融的家常烟火气驱散了些许,她下意识地要去帮忙盛饭,肩膀却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住。
“坐着,我去盛饭。”慕彦辰声音温和,让她在椅子上坐好。
他一点也舍不得她动手,更何况她手指上还起着水泡。
趁他去厨房的片刻,简琳拿起勺子,小心地舀了一块裹满浓郁酱汁的糖醋排骨,轻轻吹了吹,放入口中。酸甜适中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肉质软烂入味,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细细咀嚼着。
“好好吃啊,”她咽下后,由衷地赞叹,眼里漾开笑意,“陈姨的手艺简直比外面好些大餐馆的厨师还厉害!
慕彦辰这时端着两碗晶莹的白米饭回来,将其中一碗稳稳放在她面前,碗沿还贴心地调整到最方便她使用的位置。
“喜欢就多吃些,”他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眼底也跟着柔软下来,声音里含着不易察觉的宠溺
他在她对面坐下,拿起自己的筷子。简琳又舀了一只已去了壳的虾,好奇地问,“彦辰,你是在哪里找到陈姨这样的宝藏阿姨的呀?不仅卫生打扫得干干净净,整理收纳也特别有一套,饭菜还做得这么可口,简直全能。”
慕彦辰夹了一筷子清蒸鱼身上最嫩滑的鱼腩部位,仔细剔掉可能存在的细刺,然后很自然地放进了她碗里。
他抬眼看她,目光沉静而温和,解释道,“她不算是我‘找’的。陈姨在我家工作了快二十年了,从我小时候就在。去年她儿子来纽约上大学,她也想半退休照顾孩子,就从加州搬了过来。我正好需要人帮忙,就请她每周过来做几天 part-time。”
他不喜欢,陌生人在家里走动,而陈姨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熟人。
“怪不得……总觉得陈姨照顾人特别周到,又很有分寸感。”
简琳心里暖融融的,咬下他夹来的鱼肉,鲜甜在口中弥漫 。
慕彦辰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又给她盛了一小碗热气腾腾的菌菇鸡汤,推到她的手边,“汤趁热喝。”自己这才开始从容地用餐,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流连在她身上,看她吃得开心,他眉宇间的线条便不自觉地更加舒展。
简琳舀了一勺米饭送入口中,饱满的米香混合着饭菜的温暖,让她从舌尖到心底都漾开满足。
她右手拿起筷子,想夹一块清炒芥兰,可无名指上的水泡让她不敢用力,试了几次,筷子都只是在翠绿的菜叶上打滑,夹不起来。
她有些懊恼地轻轻撇嘴,这个细微的表情没逃过慕彦辰的眼睛。
慕彦辰没说话,只是很自然地用自己手里的筷子,稳稳夹起几根芥兰菜心。他身子微微前倾,手臂越过小半张桌子,将菜递到她唇边。他的眼神专注而平静,可那动作里的温柔却藏不住。
简琳微微一怔,随即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她垂下眼睫,很轻地“啊”了一声,张口接住了那口菜。
整顿饭就在这样无声的默契中继续,他细心观察着她的眼神和微小的动作,在她目光稍作停留的菜式上,便会适时夹起,送到她嘴边。简琳偶尔也能自己用勺子舀些容易取用的菜,但更多时候,她只需微微张口,便能尝到他递来的温暖。
他喂她的动作不疾不徐,没有丝毫急躁或不耐,仿佛享受着这个过程。每当她咽下食物,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看他时,他眼底便会掠过一丝笑意。
饭后,碗碟渐空。
“先去洗澡,这里我来收拾。”慕彦辰站起身
其实每次在家吃饭,洗碗收拾这类事几乎都是他包揽。他总舍不得让简琳碰这些琐碎家务,指尖沾上油腻或凉水。
“哦,好~”
简琳应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她其实想帮忙,但看了看自己右手无名指上那个显眼的水泡,终究还是作罢。伤虽不大,却让她平日里灵活的右手暂时“失了能”,连筷子都用不利索。
慕彦辰将碗碟里剩余的少量食物处理掉,用清水简单冲掉油渍,然后一一放入洗碗机,设定好清洗模式。
此刻,简琳洗完澡,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走出来时,慕彦辰已经处理完厨房的一切,并洗了澡。
他穿着黑色的丝质的睡衣,正站在餐厅的岛台边,手里拿着一杯温水,慢慢地喝着,侧影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挺拔。
简琳心念一动,赤着脚,轻轻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脸颊贴在他宽阔坚实的背上,隔着柔软滑溜的睡衣,能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温热和沉稳的心跳。
慕彦辰握着水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忍了许久的克制,在这一刻,被她这充满依赖的贴近彻底击碎。
他放下水杯,玻璃杯底与大理石台面发出轻微的“嗒”声。
随即,他握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那手柔软温热,他缓缓转过身。
目光已牢牢的落在她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白日里的冷静自持已悉数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毫不掩饰的眷恋与渴望。
他一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脑,手指穿入她半干柔顺的发丝,另一手则紧紧揽住她的腰,将她更近地按向自己。
没有片刻的犹豫,俯身,带着压抑已久的思念、心疼,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温热而强势,带着属于他的、令人安心的清冽味道。
简琳在他怀中微微仰头,回应着这个深沉而缠绵的吻,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腰侧的衣服。
慕彦辰的吻从起初的温柔的缠绵,逐渐转为一种绵长而深沉的品尝,索取。他的唇温热而有力,耐心地描绘着她的唇形,舌尖轻轻探入时带着小心,随即又转为更深更重的缠绕。
厨房岛台边缘的冷硬大理石抵着她的后腰,身前却是他滚烫坚实的胸膛,冰火交织间,让简琳的意识有些迷离,不自觉地从喉间溢出一声细微的,带着战栗的轻哼,原本虚搭在他腰间的手,攥着他衣角的手指收得更紧。
这声轻哼和指尖的力道,让慕彦辰察觉到了她细微的不适。他没有中断这个吻,只是揽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发力,稳稳地将她整个人抱离了冰冷的台面。几步之间,他已将她带到了客厅,转而让她轻轻的抵在了客厅里更为温软的沙发靠背上。
他的吻却未曾停下,甚至在移动的间隙里,趁她微微喘息时,更深地侵入,只是略略调整了彼此的角度,让她能更舒适地倚靠着,承受他这番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炽热。
简琳感觉快要喘不上气了,却又沉溺于这种近乎窒息的亲密中,她被动地承受着,又努力地回应着,直到大脑都有些晕眩。
终于,在她快要喘不上气的边缘,慕彦辰缓缓结束了这个深吻。两人的额头紧密相抵,呼吸交融,都有些急促不稳。
他深邃的眼眸里面翻涌着她熟悉的未散的情欲,但更深处的,是清晰可辨的关切与探询。
“工作上,”他的声音比平日更低哑,带着情动后的沙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依旧滚烫的脸颊,“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其实,这个疑问从昨夜开始,就已经在他心头盘旋了。
简琳被他问得愣了一下,在他专注的凝视下,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自己也觉得这反应矛盾得有些可笑。她索性放弃组织语言,将微微发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温热的颈窝,依赖地蹭了蹭。声音闷闷地,带着一点鼻音,传出来。
“嗯,是有点……难题。”她承认了,却又立刻补充,“但是,感觉已经找到解决的方向了。”她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只是,比起工作的难题,身体更累。不过,看见你,吃到热饭,现在……又被你这样抱着,好像……心里那些绷得紧紧的弦,已经松开秀些了。”
她的话语有些破碎,却无比真实地剖白了她从紧绷到松弛的状态转换。
慕彦辰静静地听着,感受着她依赖的蹭动和话语里那份全然的信任。
“想和我聊聊吗?”他低声问,语气平和
他当然希望自己不仅在生活上、情感上是她的港湾,在她的工作上,也能成为她的倚仗。
简琳在他颈窝里摇了摇头,发丝轻轻擦过他的皮肤。
“想……但等一下,好不好?”她微微抬起头,重新望进他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氤氲着未退的情潮和水光,还有一丝脆弱的依赖,“现在,我只想就这样让你抱着我。别的,先不想。”
“好。“ 慕彦辰低低应了一声,不由得收紧了手臂 ,将她更密实地拥入怀中,让她的头安稳地枕在自己的肩窝
片刻后,简琳才终于缓过气来,在他怀里微微动了动,稍稍退开一点距离,仰起脸看他。
“我今晚得熬夜加班了,”她轻声说,带着点歉疚,但更多的是面对现实的坦然,“答应了甲方,周四必须提交修改后的方案。”
“我陪你。”
慕彦辰理解,语气平淡自然,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轻柔的一吻,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她手上,自然地牵起她受伤的右手,再次仔细端详那个小水泡,眉心蹙了一下。
“洗澡沾到水了吗?”
“很小心,应该没有。”简琳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老实回答,“好像……比下午那会儿看起来好一点了。”
难道是药膏起了效,那刺痛感确实微弱了许多。
“药膏呢?再涂一次。”
“在包里……算了,明天再涂吧。”简琳有点懒洋洋的,不想动。
慕彦辰却已松开她,起身,径直走向玄关。从她包里拿出了那支小小的烫伤膏,旁边还放着一小盒独立包装的医用棉签。
他拿着药膏和棉签走回来时,已经用单手利落地拧开了药膏的盖子。
“坐下。”他回到沙发前,用眼神示意她坐好。
简琳看着他这番行云流水的动作,知道“抗议”无效,只好乖乖地在沙发上坐下,将受伤的右手伸到他面前。
慕彦辰单膝半蹲在她面前,这个姿势让他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与她对视,暖黄的灯光自上而下洒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投下一片温煦的光晕,将他此刻专注的神情映照得格外清晰。
他用棉签蘸取药膏,他一手极其轻柔地托住她的手腕,另一手持着棉签,动作轻缓,一点点、极其均匀地将药膏涂抹在那个亮晶晶的小水泡和周围泛红的皮肤上,确保每一处都覆盖到,没有遗漏。
“还疼吗?”他涂抹完毕,抬眼看她,低声询问。
简琳摇摇头,看着他在自己面前俯身专注的模样,心口涨得满满的,软的一塌糊涂,她忽然伸出左手,指尖调皮地轻轻碰了碰他低垂的、浓密纤长的睫毛。
慕彦辰眼睫颤了颤,没躲,任由她玩,只是嘴角宠溺的向上弯了一下。
他将药膏盖子仔细拧好,放在茶几上显眼的位置。
“明早记得再涂一次。”他低声嘱咐,目光从药膏移到她脸上,确认她听进去了。然后,他没有站起身,反而俯身,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另一手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简琳轻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干嘛呀?”
“送你回房,”他抱着她,步履稳健而从容,甚至还能分出手,极其自然地用指尖勾起她放在沙发上的笔记本电脑包,“不是说累了?”
“也没累到走不动路呀……”她小声嘟囔,声音却越来越弱,没什么说服力。因为被他这样抱在怀里,脸颊贴着他温暖坚实的胸膛,听着那一声声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那份舒适和安心感让她瞬间放弃了“抵抗”,身体却很诚实的不自觉地更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抱着她,稳步穿过客厅,走向卧室区域。走廊柔和的灯光在他侧脸上打下温和的阴影。
“是在房间工作,还是去书房?”他低头看她,征询她的意见,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房间吧。”简琳几乎没犹豫,声音软软地答道。
她喜欢坐在那张柔软的大床,靠着床头工作,比在书房正襟危坐要舒服得多,也更利于她在疲惫时理清思绪。
“好。”
他应着,走进了卧室,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然后,帮她将笔记本电脑包的拉链拉开,取出那台轻薄的银色笔记本电脑,又体贴地将电源适配器也拿出来,放在床头柜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你工作,” 他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她,眼神里有温柔的纵容,“我去书房处理点事。” 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对她而言可能更多是“干扰”。
说完,他俯身,一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沿,另一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然后低头,在她小巧的鼻尖上落下了一个宠溺的吻。
吻完,他直起身,没有再停留,也没有过多的眼神流连,转身便走出了卧室。
不能再与她多待片刻,再多看她几眼,或者再碰碰她……
不然,今晚,她的班,怕是加不成了。
他去了书房,将自己投入到工作中,用另一种专注来抵抗想要去卧室看看她的念头。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光线集中而冷冽,与卧室的暖黄截然不同。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阅读灯,光线朦胧而温柔,笼罩着床上小小的一隅。简琳背靠着柔软的床头,双腿微微曲起,将笔记本电脑稳稳地放在大腿上。屏幕的冷光映亮了她专注的脸庞。她已经进入了工作的忘我状态。
时而因为某个逻辑节点不够顺畅而秀眉微蹙,指尖在触摸板上反复滑动,时而又因为想到了精妙的修改而眼睛一亮,指尖在键盘上快速飞舞,发出细密的敲击声。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淡去了,只剩下屏幕上的文字、图表和脑海中飞速运转的思绪。
不知不觉,窗外的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方案的主体结构和策略调整已大致修改完毕,逻辑链条也愈发清晰。只剩下最核心、也最令她纠结的那个难题,如何创造那个既符合“静奢”内核、又能瞬间引爆话题的推广事件?她盯着屏幕上关于KOL营销的部分,这是最初预算的大头,也是严以安明确表示“老套、无新意”的地方。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骤然闪过脑海 ,替换掉KOL,改用与酒店体验本质更相关的专业人士……
比如…设计师…建筑师。
对,建筑师!
这个想法让她精神一振。
建筑空间本身,不就是度假体验最核心的物理载体吗?由最懂空间、光影、材质与人文关怀的建筑师来体验和解读,其专业视角和话语权,岂是普通KOL所能比拟的?权威性、故事性、与品牌内核的关联度,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结合点。
有名的建筑师……她家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吗?
这个想法让她有些兴奋,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朦胧的暖光,望向卧室门口。她立即,将笔记本电脑轻轻挪到一旁,赤着脚,朝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没关 ,彦辰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对着电脑屏幕上神情专注,微弱的屏幕光勾勒出他清隽的侧脸轮廓和紧抿的唇线。
听见门口细微的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屏幕的边框落在她身上,眼底的冷峻在瞬间化为柔和。
“怎么了?”他停下手中的工作。
简琳走了过去,站到他身边,手自然地搭在宽大的书桌边缘。慕彦辰微微侧身,完全面向她,目光沉静看着她,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