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蒸腾的热气混合着沐浴露清爽的雪松味扑面而来。
下一秒,莫雨晴残存的睡意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地震。
卫生间里水汽氤氲,暖黄的灯光带着湿漉漉的质感。
顾明远显然刚冲完澡,正站在洗手台前的,手里拿着一条毛巾在擦头发。
他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深灰色的平角内裤。
氤氲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朦胧地勾勒出他整个身体的轮廓。
宽肩,紧实流畅的背部肌群随着擦头发的动作微微起伏,水珠沿着清晰深刻的脊柱沟一路滚落,没入裤腰边缘
当他因听到动静而略显诧异地侧身回头时,那分明、线条深刻的腹肌和人鱼线,以及一双笔直修长、充满力量感的腿,便毫无遮挡地撞入了莫雨晴的视线。
湿漉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水珠顺着他英挺的侧脸线条滴落,滑过脖颈和锁骨。
湿漉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水珠顺着他英挺的侧脸线条滴落。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空气里只剩下浴室换气扇低微的嗡鸣。
莫雨晴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整个人僵在门口,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视觉冲击带来的巨大轰鸣。
顾明远擦头发的动作也停了,他转过头,看向门口石化的人影,英挺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脸上却没什么惊慌的表情,反而有种……被打扰后的淡淡无奈,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将手中擦头发的毛巾迅速往腰前一挡,动作利落却不显慌乱
“啊——!”
莫雨晴后知后觉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脸“唰”地一下红了个透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弹开一步,“砰”地一声用力甩上了门!她背过身紧紧贴着冰凉的门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
门内传来顾明远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声音 “这里是二楼,男士区。” 随即是轻微的脚步声和布料窸窣声。
莫雨晴又羞又恼,对着门板压低声音,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洗澡为什么不锁门啊!”
“哗啦”一声,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顾明远已经迅速套上了一件深灰色的棉质T恤,和同色宽松运动裤,头发半干。
此刻,他已恢复了平日那副慵懒的模样,只有脖颈处还沾着一点未擦净的水汽。
他越过像只炸毛刺猬一样贴在门边的莫雨晴,径直朝自己房间走去,语气平淡地扔下一句
“二楼就三个男士用,锁什么门,你三楼不是有卫生间么。”
莫雨晴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烫得要命。
她冲着顾明远挺拔却显得格外“可恶”的背影 ,毫无威慑力地憋出一句“……流、流氓!”
最终只能愤愤地“哼”了一声,踩着重重的步子,“嗒嗒嗒”地冲回了三楼。
三楼卫生间门正好打开,琳达神清气爽地擦着手走出来,一眼就看见莫雨晴顶着一张堪比熟透番茄的脸,气鼓鼓地冲上来。
“哟,”琳达乐了,凑近仔细看她的脸,“你这什么情况?大清早的,脸怎么红成这样?还是……偷偷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热血上涌?”
“别提了!”莫雨晴一把推开卫生间的门闪身进去,声音闷闷地传来,“都怪那个该死的顾明远!他居然在二楼卫生间……”
她说到一半猛地刹住,意识到这话不能再说下去了。
“在二楼卫生间怎么啦?”琳达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敏捷地用手抵住即将关上的门,眼睛亮得惊人,“你看见什么了?快说快说!”
“没、没什么!”莫雨晴在里面慌忙否认,水声哗哗响起,试图掩盖。
“少来这套,你骗鬼呢!”琳达不依不饶,压低声音却充满兴奋,“看你这样子,肯定是看到‘限制级’画面了!快,姐妹有福同享,有眼同亮!他当时在干嘛?穿衣服和裤子了吗?身材……怎么样?” 最后几个字,她问得贼兮兮的。
莫雨晴在里面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出来,用冷水拍了好几次脸,脸上的红晕才消退些。她眼神飘忽,声音轻飘飘的 “就……就看见他刚洗完澡,下面..就穿着条内内,上半身……裸……露 …露点…”
“卧——槽——!”
琳达激动得直接从床上弹坐起来,音量没控制住,又赶紧压低,连忙凑近莫雨晴,气声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兴奋 “真的假的?姐妹你这眼睛今天开光了!然后呢然后呢?腹肌?人鱼线?有几块?视觉效果冲击力大不大?水珠滑下来有没有慢镜头效果?!”
一旁正在慢条斯理叠着睡衣的简琳,听到“内裤”和“露点”这两个词时,叠衣服的动作瞬间定格,眼睛微微睁大。
莫雨晴被琳达连珠炮似的问题轰得头昏脑涨,羞愤交加,却又无法否认那惊鸿一瞥带来的深刻印象。
“哎呀,你别问了!就……就看了一眼……身材……是好……” 她越说头垂得越低,声音夜也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特别好。”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顾明远那宽肩窄腰,匀称挺拔、充满力量感的身材轮廓,确实像用烙铁烫过一样,印在了她脑海里。
“我的——老天——爷——啊——!”琳达发出一声悠长而痛彻心扉的哀叹,痛心疾首,“你当时怎么不尖叫一声呢!或者喊我一嗓子!这样我也能冲下去‘不小心’看一眼了!亏大了亏大了!”
“哈哈哈!”简琳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见简琳的笑得开心,琳达转头对她道 “ 得亏在里面的不是你们家慕彦辰,不然,嘿嘿,你这会儿就该跟雨晴‘姐妹反目’了吧?”
简琳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一本正经地摆摆手,配合着调侃 “不会不会,我们姐妹情深,有福同享,有眼同亮嘛。”
“果然,是好姐妹 。” 琳达立刻竖起大拇指
”还好顾明远,穿了条内裤,不然,某人真的要....” 琳达笑着打趣着,话还没说完,莫雨晴羞得扑过去要捂她的嘴,“别说了!”
琳达和简琳在一旁笑得东倒西歪。
待三人换好衣服,化了妆后,便下了楼去吃早餐,今日早餐是慕子涵准备的。
木屋里弥漫着黄油烤面包的焦香、煎培根“滋滋”作响的油润肉香,以及新鲜研磨咖啡豆醇厚的气息,混杂着壁炉里松木燃烧的暖意,将清晨的餐厅烘托得温暖而诱人。
一行人陆续下楼,围坐在那张厚重的原木长餐桌旁。阳光透过宽大的窗户,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照亮了色彩丰富的餐盘。
然而,这顿本该轻松惬意的早餐,对莫雨晴而言,却吃得如同坐针毡,像得了痔疮似乎的倍感煎熬。
她全程低着头,目光像是牢牢锁在在了自己面前的餐盘上,她拿起那片抹了厚厚果酱的吐司,小心翼翼地咀嚼着,吞咽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僵硬,完全不复往日边吃边聊、神采飞扬活力满满的模样。
远一点的煎蛋,她都不敢抬头,也不敢伸手去拿,就怕不经意间和顾明远的视线撞上。
餐桌上,气氛微妙。
琳达和简琳借着喝果汁、递黄油的间隙,快速交换了好几个眼神,彼此嘴角都抿着,就怕一不小心,笑出声来。
琳达故意清了清嗓子,把话题往顾明远那边引 “明远,等一下去Black run 玩玩怎么样?”
话音刚落,她目光立刻飘向莫雨晴,想看看她的反应。
简琳也停下手中涂抹果酱的动作,微微侧目,眼角余光观察着好友。
此刻正心不在焉地端起杯子,想借咖啡的苦涩压一压莫名的心虚,当莫雨晴突然听到“明远”两个字时
咳——!咳咳……!”
毫无防备地,一口温热的咖啡呛入了气管,剧烈的刺激感让她瞬间弯下腰,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
白皙的脸颊因为呛咳和突如其来的尴尬迅速涨红,方才那点刻意的镇定被咳得粉碎。
坐在她身旁的简琳反应极快,几乎是立刻放下手中的刀叉。
她侧过身,一只手轻柔地抚上莫雨晴因为咳嗽而微微颤抖的背脊,一下一下,带着安抚的节奏轻轻拍着。另一只手则迅速从餐桌中央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柔软的纸巾,无声地递到莫雨晴低垂的脸庞旁边,眼神里满是了然又带着点无奈的关切。
整个餐桌上短暂的安静了一瞬,目光都聚焦过来。
“没事吧雨晴?” 慕子涵温和地问了一句。
莫雨晴接过纸巾,捂住口鼻,拼命抑制住咳嗽的冲动,只能胡乱地摇了摇头,连抬起眼皮的勇气都没有,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能隐约感觉到斜对面似乎有一道视线短暂地,轻飘飘地掠了过来,不用看,也知道,他定是像往常一样,嘴角噙着那抹惯有的,看似慵懒实则洞察一切的淡笑。
那笑容里或许会有一丝极淡的,事不关己的玩味
她只能将脸埋得更低,此刻恨不得能点个穴,让这该死的咳嗽赶紧停止。
就在她与生理反应苦苦搏斗,顾明远的目光已从她这边轻飘飘地移开,视线转向挑起话题的琳达 ,嘴角仍旧噙着一抹淡笑 ,神色自若 。
“ 没问题。”
他回答了琳达之前关于去高段位雪道的提议,声音平稳,语调随意,甚至听起来比刚才更松弛了些,完全接续上了被咳嗽打断前的对话节奏。
终于,喉咙里那股要命的痒意被强行压了下去,咳嗽声渐止。莫雨晴喘匀了气,第一件事不是喝水,而是迅速在桌布下,朝着身边那个“罪魁祸首”琳达的方向,精准地、带着羞愤力道地踢出了一脚。
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莫雨晴的“警告”,嘴角得意的弧度却咧得更开了,赶紧假装低头吃东西,肩膀却可疑地耸动了两下。
此刻,莫雨晴显然已经没了胃口, “ 我吃好了。”她匆匆小声说了一句,声音有些发紧。不等旁人反应,她便迅速起身,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的杯盘,头也不回地溜进了厨房,背影写满了“此地不宜久留”。
而餐桌的另一端,顾明远仿佛对这番小小的骚动和某人仓促离席的背影全然未觉。他依旧姿态松弛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着桌沿,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享用着早餐,偶尔还与旁边的慕彦辰或慕子涵低声交谈两句。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众人熟悉的、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慵懒从容。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玩世不恭的浅浅笑意,,仿佛清晨那场“意外”并没有对他激起任何丝毫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