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怀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诧异:“年桐师姐……”
“她没说你在哪儿,是我猜的。”老人在炉边坐下,“当年你跑了以后,年桐哭着说要是她没把赤焰草给你,你就不会犯错。这些年她一直在找你,怕你真的被天雷劈死,怕你过得不好。”
“赤焰草是师兄给我的。”应怀的声音发颤,“是我自己贪快,随手拿了它当伴药,跟师姐无关。”
“我知道。”老人叹口气,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是块褪色的玉佩,“这是你师兄的玉佩。当年他救你时,把玉佩塞给了你,你跑了以后,年桐在丹房的灰烬里捡到的,一直收着,说等找到你,要还给你。”
玉佩递到面前,应怀的指尖抖得厉害。他伸手去接——丹炉炸开的瞬间,师兄扑过来把他推开,掌心的玉佩硌得他胸口发疼,师兄的声音在耳边响:“应怀,活下去,别学我当年的固执。”
可他当年没听清,只记得浓烟和火光,记得师兄最后落在他肩上的手,烫得像火。
“师兄他……”应怀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从来没怪过我?”
“他从来就没怪过你。”老人拍了拍他的肩,“他当年总跟我说,你是个心善的孩子,就是太急。他把赤焰草给你,是想让你慢慢琢磨草性,不是让你急着用。”
应怀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他跌坐在地上。
老人没说话,只是静静坐着。
夜深时,应怀站起身,走到丹炉边,取出最后一瓶忆髓倒进丹炉,又将师兄的玉佩放在炉边,引动灵力点燃炉火。
应怀坐在炉边,看着炉火,眼前不再是火光,而是师兄笑着的模样。
炉火渐渐转成淡金色,丹炉里飘出一枚丹药,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细碎的光,像凝结的星河。应怀用玉匙将丹药取出,放在玉佩旁,这是最后一枚溯忆丹,他不再需要用记忆做药引,因为那些该记住的,早已刻进了骨血。
指尖的薄光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暖融融的温度。他看着炉边的玉佩和丹药,忽然笑了,像卸下了二十年来的重担。
窗外飘进的桂花香不再模糊,而是清晰的甜。应怀知道,他终于可以不再躲在雾谷里,终于可以回去。
看看年桐师姐,看看宗门的丹房,看看师兄当年种的那株桂树,如今是否也开得这般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