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瓣落了满地,踩上去软乎乎的。应怀蹲在药庐前,把晒干的忘忧草收进竹筐。
“先生。”
熟悉的声音让应怀手一顿,是上月来求丹的少年,他脸上却没了往日的蜡黄,眼眶下的乌青也淡了。少年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放着几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罐蜜饯,递过来时手背还带着点局促的红。
“我听师父说,您这药庐偏,没处买吃食。”少年挠挠头,“您教我看清了自己的急功近利,后来我跟着师父重新练引气诀,昨天终于稳住凝气三层了。”
应怀接过竹篮。他看着少年眼里的光,忽然想起从前的自己,仗着对丹药材的敏感,不到半年就炼出了上品聚气丹,师兄总笑着拍他肩说“应怀是块好料子”,那时他眼里的光,大抵也这般亮。
“该谢你自己。溯忆丹没做什么。”
少年却摇头:“先生为了给我炼药,身子都……”话没说完,就被应怀抬手打断。
“回去吧,好好跟着你师父练。”应怀转身要进庐,少年却叫住他:“先生,前天我下山买蜜饯,听见有人说,青芜山来了位宗门长老,好像在找一个……二十年前炸了丹炉的丹师。”
应怀的脚步猛地顿住。他几乎能想象出长老们皱着眉的模样,当年他们说“此子心浮,留着必成祸患”,如今怕是要亲自来讨个说法。
少年见他脸色发白,连忙补道:“我没敢多听,也没跟人说您在这儿!”
应怀点点头:“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少年走后,应怀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个白面馒头,却没胃口。他想起年桐临走时的话,可他怎么能信?师兄的命没了,他就算把自己耗成一缕烟,也换不回。
戌时,药庐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穿灰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人隔着竹门与他相视,手里拄着根桃木杖,杖头刻着的纹,是当年宗门长老的标识。
老人声音沙哑:“应怀?”
应怀站起身,后背抵着冰冷的炉壁。他想藏起手,却发现浑身都泛着层淡淡的光,根本藏不住。
“长老。”他低下头,声音像蒙了尘,“是我。”
老人走进来。他看着应怀,眼里没有怒意,只有深深的叹惜:“年桐找了你半个月,昨天才跟我说你在这儿。她说你用自己的记忆炼药,身子都快散了,我还不信……你这是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