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跑了多久，他撞到个人，低头一看，竟是宁梦，她怀里的陶罐破了道缝，油纸散在地上。

“凤公子？”宁梦的声音抖得厉害，“我刚才看见雾里有我爹的影子……”

凤由见头顶传来小东西的振翅声。它正叼着枚染血令牌往这边飞，是刚才那两个汉子的令牌。

雾突然散了，街尾站着个穿灰袍的人，手里拿着个破陶碗，碗里的汤渍已经干了，边缘卡着点松针。

“澜梅派的药膳香，倒是能引‘噬灵影’。”灰袍人笑了笑，“可惜啊，你爹当年要是肯把‘百草融灵诀’交出来，也不至于被灵识反噬。”

宁梦往前冲了步，陶罐摔在地上的瞬间，凤由见看见罐底刻着行小字：“梦儿，松针无碍，爹护你”。

小东西啄在灰袍人手背上，他吃痛，手里的破陶碗掉在地上碎成两半，碗底竟嵌着块玄铁令牌，和刀疤脸的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刻的不是“收”，是“炼”。

“原来凝魂阁的‘噬灵影’，是用澜梅派弟子的灵识炼的。”凤由见的声音冷了下来，指尖摸向笼底的铜片，“去年乱葬岗的药鼎，也是你扔的吧。”

灰袍人脸色变了，转身就要跑。街对面飞来支醒神草，精准地打在他的膝盖上。清味斋的老板娘不知何时站在了街心，手里握着把晒干的什芹，身后跟着几个穿澜梅派服饰的弟子。

“李长老，跑什么？”老板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寒气，“当年你偷了‘菌子功’秘籍，害宁掌门灵识受损，以为躲进凝魂阁就没事了？”

被叫做李长老的灰袍人浑身发抖，宁梦用碎片抵住他的喉咙：“我爹是不是你害的？说！”

“是……是凝魂阁逼我的，他们说只要炼出‘噬灵影’，就能让我功力大增……”

薄雾渐渐散了。宁梦抱着父亲留下的陶罐碎片，跟着门派弟子往回走，走了几步，她突然回头，朝凤由见鞠了一躬：“谢谢您。”

凤由见没说话，只指了指她的袖口，那里沾着片晒干的什芹叶，是刚才老板娘扔醒神草时带过来的。宁梦愣了愣，突然笑了。

王掌柜正蹲在柜台前捡碎瓷片，看见凤由见回来，松了口气：“你没事儿就行！清味斋老板娘刚才派人来说，今晚的‘老朋友’就是李长老，凝魂阁的人已经被澜梅派的弟子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