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脚下的族人。
为什么,这湖水,在洪水滔天的时节,却如此平静?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的身体就猛地一沉,朝着湖面坠去。
她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那股力量越来越大,拽着她,朝着湖底深处沉。她胡乱挥舞着手,触到光滑冰凉的石壁,原来湖底当真藏着入口。
眼前猛地一亮。
她跌落在潮湿的石板上,呛咳着撑起身子,才发现自己身处一间丈许见方的密室。陶罐,锄头镰刀,木柜……
阿穗先蹲下身翻看脚边的锄头,柄上刻着个小小的“王”字。
她伸手拨开一个陶罐的蜡封,浓重的酒气涌出来,酒液清亮,丝毫没有变质。
这密室里的东西,绝不是一朝一夕攒下的。
阿穗拉开木柜,一沓沓码齐的账本,封皮上写着年份,最远的能追溯到十年前。她随手抽出一本翻开来,里面记的却不是寻常的收支——
“三月初七,购朱砂三斤,雄黄半斤,付铜钱二十文。”
“五月初二,往上游河堤埋松木桩十根,桩身浸油,耗时三日。”
“七月十五,引村民祭拜水神,谎称谶语,得白面五斗,腊肉三块。”
账本里的记录断断续续,拼凑出一个令人心惊的真相,这一切竟是一场谋划了十年的骗局!所谓的“征兆”,不过是有人在暗中操纵,刻意营造出来的恐慌。
她又抽出几本账本,里面的字迹换了,却记着同样的勾当。阿穗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行潦草的字迹:“今年献祭者,阿穗。事成之后,与长老均分良田二十亩,白银五十两。”
落款处,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卦筒图案。
是那个道士!
阿穗的脑子“嗡”的一声,之前的种种疑虑瞬间有了答案。道士和王志是一伙的,甚至就是王志的兄弟;那些长老们,早就和他们串通一气,所谓的献祭,不过是他们为了吞并良田、搜刮钱财,编造出来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