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画扇的身体一僵，喉咙里的腥甜卡在半空。他艰难地转头，雪粒打在眼角，刺得眼睛发疼，凤由见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银白暗纹的外袍沾了雪，领口歪着，露出半截解了两颗扣，张着嘴的葡萄紫里衣，下摆还沾着点碎琼林的碎枝，透着股不正经的野气。

他手里握着柄窄刃长剑，此刻却正从石画扇的后背穿进，剑尖堪堪抵上凤己初的剑身，发出细弱的“叮”声，金绿和银红两道灵力撞在一起，瞬间炸开星点碎光。

“姐，我怕你真对他心软。”凤由见的声音没了往日讨价还价的跳脱，却也不像杀人时该有的冷硬，反倒像在说“坊市的烤鸡卖完了”般轻快，嘴角还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指尖转了转剑柄，金绿色灵力晃了晃，“实在是你演得太真了。”

他手腕猛地一拧。灵力裹着剑身抽出，带起一串血珠，落在暮雪峰的雪地上，瞬间冻成细小的冰晶。石画扇闷哼一声，身体往前栽去，凤己初的剑适时抽离，他便直直砸在雪地里，眼睛还睁着，望着凤己初的方向，睫毛上的雪水终于滴尽，只留下两道湿痕。

凤己初垂眸看着剑身，刃上的血珠往下滑，落在雪地上，和凤由见弄出的冰晶挨在一起。“你来得倒快。”

“那可不。”凤由见蹦到她身边，拂去凤己初睫毛上的雪，“我猜你在负荆台执完罚，肯定要带他来这儿收尾，特意在山脚下的碎琼林里等着，我还顺手摘了串碎琼果当零嘴儿，结果等得我牙都快冻掉了。”他瞥了眼地上的石画扇，“这狐狸的媚术真够黏人的，把人勾得连‘苍乾观的脸面’都扔了，不过姐，你刚才说千径露是师尊的边角料，可真没骗他？我还以为那玩意儿多金贵呢，上次想偷摸拿点换酒钱，你还骂我不要命。”

凤己初把他歪了的领口正回去，弟弟的睫毛上也沾了雪，和她的一样，凝在那里没化。“处理干净。”

“放心！”凤由见比了个夸张的手势，指尖灵力一闪，地上的血迹和石画扇的尸体瞬间被冻成块透明的冰坨，“待会儿让执法堂的人来‘发现’，他私闯暮雪峰偷师尊重物，被钧霄仙尊的神像灵力反噬死了。”

他凑到凤己初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分享什么好玩的秘密，嘴角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血珠：“姐，这次我够机灵吧？是不是该奖励我两坛醉仙楼的米酒？毕竟我可是帮你解决了个大麻烦，你想啊，要是这小子活着，指不定哪天就被那个骚狐狸迷狠了，把你私传我霖铃秘境消息的事说出去了。还有！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对劲儿，上次我还撞见他躲在你房门外，盯着你晾在院里的外袍发呆！”

凤己初戳了戳他的额头，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他嘴角的血珠蹭掉：“先把你嘴角的血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