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师尊知道,我从不会把心思放在‘抢关注’这种蠢事上。”凤己初转过身,睫毛上的雪还凝着,没化,“当年你八岁,我十九,你刚被师尊捡回来时,我确实盯着你看了几天,我怕你会抢师尊的指点,怕你分走本该给我的寒玉髓,更怕你像那些记名弟子一样,凑在师尊身边说些讨巧的话。”
“可后来我发现,是我想多了。”凤己初的指尖划过神像冰雕的衣纹,“师尊眼里只有练冰术,你凑在她身边念剑谱,她能走神半个时辰;记名弟子捧着灵草来请安,她转头就忘。你以为我对你好,不过是师尊扔了句‘既然你嫌他碍眼,就自己管着’,我便顺手做了。”
石画扇的脸色一点点灰下去,睫毛上的雪粒化了,顺着脸颊往下淌。“不是的……师姐,你骗我!”他往前冲了一步,伸手想抓凤己初的衣袖,“你明明……”
“明明什么?”凤己初的声音打断他,“明明该对你心软?明明该护着你?”她突然笑了笑,“石画扇,你错了。在苍乾观,人心比规矩更重,脸面比根基更要紧。”
她的话音顿住。石画扇刚要开口,突然觉得胸口一凉。他低下头,看见凤己初的长剑从自己的前胸穿了进来,剑身带着暮雪峰的寒气,冻得他血液都快凝固了。
凤己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轻得像雪落,却字字扎心:“你当千径露是什么要紧东西?不过是师尊当年练冰术时,随手凝的边角料,她老人家连正眼都懒得看,扔在暮雪峰当摆设,传出去却成了‘仙尊遗留圣物’。可你偏要拿它送狐妖,还闹得半个宗门都知道‘钧霄仙尊的弟子,为了女妖动了师尊的东西’。”
她顿了顿,指尖的紫蔻擦过石画扇的脸颊,沾了点他滑落的雪水:“师尊不在意你这号弟子,执法堂也容得下‘没用却安分’的人。可你不安分,还把‘苍乾观的脸面’当人情送,传出去,人家会说我凤己初教出来的师弟,是个为了妖媚丢尽宗门脸的废物,说钧霄仙尊捡回来的孩子,连‘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都分不清。”
石画扇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想说什么,却只觉得喉咙里涌上腥甜。他看着凤己初的睫毛——那里的雪还凝着,没化,不像自己的,早已化成水,顺着脸颊往下掉,混着嘴角的血,滴在雪地里,晕开一小片红。
“师……姐……”他的声音气若游丝,手还抓着凤己初的衣袖,“就……为了脸面?”
凤己初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他。就在这时,一道金绿色的灵力突然从石画扇的后背穿了进来,另一把长剑的剑尖从他的前胸透出,和凤己初的剑,刚好抵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