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威最后还是没有告诉季修明的父母。
他低头看着季修明那张失去血色却固执的脸,如果告诉季家父母,估计这位霸道又无理取闹的小少爷绝对得恨死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威看着医院寄过来的发票,默默将收据叠好,放在钱包夹层里,万一哪一天能将这钱要回来呢?
“你现在一个人不能待在这里,我先送你回家。”王威看了看窗外暗淡下来的天色说道。
季修明没吭声。等走出医院,王威本来和他站在一起等着,突然他一眨眼,跑了。
“你有病是不是?”王威无法理解这个少爷的脑回路,忍不住骂道。
“你有病是不是?你为什么追我呀?你让我跑不行啊?我不想回家。”季修明边跑边说道。他还没有恢复好,这样跑已经很耗费体力,要是王威再急着追下去,他肯定得被王威追上。
“不想回家,你想去哪儿?刚才那件事情不是教训吗?你还想再来一次是不是?”王威道。
“你给我闭嘴!”季修明停下脚步,等到王威追上他的时候,一拳打向王威的脸。王威及时用手挡住他的拳头,不然鼻梁骨非得打折了不可。
“你有能力后,去和他们横啊,在这儿和我横什么劲儿?我也就是个打工的。不想回家可以,但我要和你父母说一声,你来我家,明天一早回去。”王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道。
“你家我也不去!”季修明道。
“反正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回你自己的家,要么跟我回我家。除此之外你没有任何选择。不然的话,我现在就和你爸妈打电话,告诉他们你今天发生了什么,我想他们应该从此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出来了。”王威道。
“你……王威,你个混蛋。”季修明骂道,最后还是胳膊拗不过大腿,季修明跟着王威回到了他租住的老旧小区。季修明确实是典型的窝里横,本来路上还大吵大闹的,可一走进小区,他开始变得浑身不自在,一会儿看看这儿,一会儿看看那儿。“那个……我去你家好吗?你爸妈再讨厌我怎么办?”
王威不理解:“我爸妈为什么会讨厌你呢?”
“我朋友的父母都不喜欢我……算了,我管你父母喜欢不喜欢我,反正我就要在你家住。”季修明小声嘟囔道。
“放心,这个地方只有我一个人住。”王威看出了季修明的窘迫,说道。
“哦。”
这个小区太过于老旧,甚至于电梯都是坏的,已经好几天没修了。这几天,王威回家都是步行上去的,幸好他家住在5楼,也爬不了几层。不过他觉得没什么关系,季修明可不这样想,他还没爬两层呢,就气喘吁吁地叫嚷起来:“王威,你这住的什么破地方,连个破电梯都没有,累死老子了。”
王威已经完全习惯他的嘟囔,只要不理会他就没事的。
等王威开门的时候,季修明蔫了吧唧地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王威,你心真狠,你让一个病号爬这么多楼梯。”
“那怎么办?让我驮着你上去吗?别这么矫情。”王威道。
“你有病啊,王威,你是傻子你就不能安慰我两声?谁让你说这了?”季修明给王威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快点进来吧。”门外很冷,推开门的房间比季修明想象中的小,但却异常整洁。空气中弥漫着皂角香。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还有个简易的书架,就是全部的家具。季修明挑剔的环视一圈,最后瘫倒在那张看着已经十分破旧的沙发上长舒一口气:“累死我了,离这个沙发怎么这么近啊?”王威没接话,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季修明面前:“喝了吧,你脸色不太好,我去洗澡了,有什么事叫我。”季修明撇撇嘴。王威走之后,拿起水杯小声的喝了一口。
一下午,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也许是因为下午受到的惊吓太过于强烈,加上药物得到的反噬,没过一会儿,他蜷缩在沙发上。意识发沉觉得头晕脑胀还很冷。沙发上只有一个薄薄的沙发罩。季修明直接钻到了沙发罩子里,等到王威收拾完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季修明和沙发融为一体。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红,他走进去,手背贴在季修明的额头上。轻叹一口气:“发烧了。”王威皱眉。这个少爷真会给他找事儿。他翻出家里的体温计和退烧药,倒了温水,叫醒季修明。季修明眯着眼睁眼,眼睛雾蒙蒙的。半似醒了,感觉意识还没有回笼。“吃药吧,吃完再睡,我守着你。”他将药片递到他嘴边,季修明顺从的靠在他肩上。舌头轻轻一卷,把药片吞入腹中。
王威见季修明实在烧的厉害。将季修明抱在他的床上,又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比较厚的被子,盖在季修明身上。
夜色渐深。窗外偶尔会传来几声车声。王威坐在书桌面前,借着台灯看书,时不时用手探着季修明的体温。他不敢睡。万一季修明半夜烧的厉害,他得带季修明去医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