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旧盯着他。

哦，忘说了，观察任务从来就没有终止过。

比如眼前人直起身子拉下口罩端着碗小口喝水中，我盯。

再等他喝完毒药后默默看向我再次带了点熟悉的莫名其妙脸色中，我还盯。

千空的脸色好像比平时白了点，拉下口罩的脸闷出了薄汗还有布满两颊的微微潮红，嘴唇原本有点干被他下意识舔后泛着点亮光，可能也有那碗毒药的功劳。

啊，我的心脏跳动加快了。

我在思考。

不管是前人还是后人还是老板千空似乎都说过“实践出真知”的话，我了然。

于是在下一刻如愿看到了对方诧异一瞬睁大的眼眸——时隔半年，美丽的葱头男子再次被我欺于身下，我的手抵住了他的手腕，不过这次不是因为本能啦，是实验哦。

对方的口罩被扒拉在下巴处，我轻巧地伸出右手把自己脸上的口罩也拉下来了，于是，距离缩短，脸颊凑近。

动作过程应该称不上迅速吧，但也没有偶像剧那样的放慢过程。现在的距离，只要我想就能数清对方的眼睫毛根数，嗯……还挺长的。

虽然以千空的小小力气是打死也挣不开我的手的，但是头一撇，脸一躲还是能做到的。

可是他没动作，难道是因为情况太突然，心里太震惊，所以忘了反应吗？还是挺合理的，不过如果现在才反应过来，就已经太慢了。

“啾咪”一下，我就贴上去了。心跳没有想象中加快，难道我搞错了？

不轻不重，转瞬即逝。好像都没什么实感，不过显然是柔软的，我抿抿嘴，有点苦，不自觉蹙了蹙眉。

老板看着我，也没什么表情，但他脸因为原来闷着的缘故很红，以至于现在看起来就像被流氓轻薄了羞愤欲死的可人（这什么比喻啊？！）

我同样看着他，见他嘴巴微张，是要开口。

“……链球菌可是会通过唾液传染的。”他脸上一副“你可能也要病了”的表情，我淡定。

“夺走少女宝贵的初吻后就只是这样的反应吗，太失望了。”

“数数都数不清楚的笨蛋吗你。”

“哦，笨蛋不会生病。”

原本还是你说的呢。害羞的老板居然一句都不提，两句话都在提别的什么东西，我也只好闭嘴喽。最主要的原因是心脏慢一拍的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我觉得观察任务大概可以终止了。

次日，我中招了。

旁边的病友正是老板千空，我同样戴上了口罩，躺在被窝里咳嗽不止。

看来链球菌不容小觑，我只是沾到点千空嘴唇上的口水就感染了吗，早知如此就多亲一下了。我深深反省。

没多久，就连杠都感染了，三个病人在屋子里实行幼儿园排排睡，咳嗽声接连不断。

看着唯一健康端来几碗粥的大树君，我陷入沉思。

原来真正的笨蛋，是你啊。

*

小剧场

［数数都数不清的笨蛋&不存在的记忆又增加了］

回到几个月前的那天。

蜂蜜酒的味道很一般，并且还只能喝一杯，因为我想舀第二杯的时候被老板制止了。

后来我起身，脑袋像是被拿了全部金腰带的拳王狠狠揍了一拳一样，走路时也差点左脚绊右脚，于是我又果断的选择坐下了。

没去看对面人的脸。

……后面的事也记不清了，反正睡醒后的第二天就开始了蒸馏事业。

所以，那些自认为睡着的记忆是什么呢？

……

女孩的脸依旧白皙，自始至终都没有沾染上红色，她头一点一点的，最后却突然抬头锁定在了对面人的脸上。

“你谁？”她站起身。

“哈？不会是醉了吧——”没等对方回答的话语说完，左脚拌右脚的事故就发生了，失去平衡的身子可以说是直直砸在了可怜的葱头男子身上，耳边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不过作为喝醉的酒鬼是可以耍无赖，选择性听不见话的，月见就是这样一只恪尽职守的兔，她眯着眼迅速锁住了那人抬起的手腕，看了看身下的人。

视线怎么样也不算清晰，距离好像有点太近了，她嘟囔着：“……红色的眼睛？”不知道想到什么，少女果断把头埋了下来，嘀咕起不完整的话：“——老太婆？……去死吧。喂，喂喂……说话啊。”

可怜的完全抵不过对方力气的千空只能躺着任人宰割，还有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仇人了吗？跟喝醉的人讲话就如同对牛弹琴，所以理所当然的，千空选择了摆烂。

呈现抱着的姿势实则是牢牢禁锢住他的人，头埋在了他肩膀处的位置，偶尔还能传来一些哼声。

摆烂的千空偶尔还会努力象征性的推一推对方的，眼睛一撇就能注意到少女瞩目的浅粉色头发，很长，不仅如此，挠的人也很痒。

明明露出来的耳朵已经完全红了，但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没变化。

细小的声音再次传来，还带着点不依不饶的哼唧。

——“骗你的……好想你，婆婆。”

好轻的声音，比起平时就算说再多吐槽的话，无厘头的话那种毫无波澜的语气，这个明显感情充沛多了。

……嘛，算了吧，反正也推不开这个怪力女。

石神千空再次选择了摆烂，再推了最后一下后，就准备彻彻底底平躺着放下手，而且说不定过会对方就自己松开了，他原本是这样想的。

结果就在他把人往右推那一下时，女孩抬起了头，最后因为力的对撞，不偏不倚的下落至了一个有些微妙的位置：嘴唇。

……这是什么烂俗偶像剧剧情吗？石神千空麻了。

不需要等他有什么反应了，贴上来的少女倒是反应很大，眼睛猛地睁大，给他甩了出去，那张喝酒都没变化的脸真正意义上的红了。

“混蛋，居然夺走可爱十六岁妙龄少女的宝贵初吻！”

啊，身体受到重创的千空听到对方那么说道。

视线刚好停在肩膀右处的那块衣服布料，怪不得他那会感觉有点奇怪，那布料上正印着一块明显的湿痕。

总之，正是如此。

月见就是个数数都数不清楚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