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眠了。
躺在鹿皮上盖着薄薄的被子怎么也睡不着。
这里顺便解释一下,几天的时光里,我的夜晚栖息地已经成功从睡袋晋级成床铺了。但因为树屋的空间太小,我的床铺位置就在千空旁边,中间只隔了一道拳头大小的距离。
感觉就像是幼稚园里连连睡成一排的小朋友一样,而且距离变近之后,我不得不更加注意到旁边人的呼吸声,这完全不是我能控制的。
夜晚的风在呼呼的吹,我干躺着,突然生出一种干脆就这样翻来覆去把千空吵醒的想法。
浅浅的呼吸声在耳边如此清楚,被隔绝的风声好像也能透进来,藏在身体底下陷入血肉里的心脏稳稳鼓动着,是闷闷的声音。
此外,还有一个无法忽视的声音。
——不知从哪跑出来扰人清梦的蚊子,成群结队的在周围飞来飞去,还一直在我坚持不懈想睡觉闭上眼睛时故意凑到耳边发出邪恶的低语。
嗡嗡嗡的噪音一阵又一阵,比老妈教训自己混小孩时喋喋不休的说教声还要烦啊!岂可修……我拳头硬了。
整个身子缩在被子里,脸上已经被连叮了好多包,我在心里咒着千空最好也被叮多一些。
此刻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好像是因为他才睡不着的事实。
结果最后我只睡了五个小时左右。眼睛痛,但又格外精神。
看到千空身上好像没几个红包的时候,愤恨般咬了咬牙,果然是因为甜食吃太多了被那个废柴大叔同化了吗!
瞪着个死鱼眼,虽然面部肌肉没什么变化,基本称得上毫无表情,但是鼻梁,面中连着的几个被抓的通红的蚊子包的有点太过显眼。
千空看着我,挑了挑眉。说话的声音还带着点笑意,以及刚睡醒没多久的沙哑。
“就在你后面的筐里有薄荷,捣烂涂包上可以清凉止痒。”
我沉默着点点头,礼貌回话。
“……老板走好,祝你今天也被叮六个包。”嗯六六大顺。
说着我就转身走到后面找薄荷了,千空的笑更明显了,心情颇好的回应:“啊,借你吉言,不过我想它们明显更喜欢你一点。”
等我回过头就看到对方叉着腰准备前去研究室的背影。
…………嘁。
后来的几天晚上睡前我们又多了一个流程,总之是千空做的。
那天的当晚,约是平常睡前的一到两小时。千空拿着他从路边,河岸处捡来的一堆艾草,在树屋旁边堆了起来。我在他旁边站着,看着他将其点燃。
源源不断的烟雾弥漫四周至房屋,明亮的火焰将他的脸照得明亮。说实话,这味有点呛人,我不由揉着鼻子问对方缘由。
千空自然的一手叉腰,一手掏耳,视线从火堆上移到我这边。
“啊…做一个简单的驱蚊而已。”
我不由的眨眨眼,看着对方不知想到什么又邪恶的笑起来。
“不过要小心一点,不然让这把周围的草木都引燃,可就是故意纵火了——放在之前,可要把牢底坐穿的。”此人尾音还必须配上点笑声,标准的反派音,让我想起来一位有着凤梨头的故人。
等到睡前,火势已压成艾草炭火余烬,余烟还能持续驱蚊,既不呛人,安全问题也有了保障。
我们终于可以安心的睡了。
但不知为何,头天的那个晚上,我还是失眠了。
呆呆看着屋顶,迟愣的放松眼球眨巴眼睛,我不自觉嗅了嗅鼻子……果然还是因为五感太灵敏了吧,所以有点不习惯艾草的余烟味,这才睡不着的。
…
似乎没什么好说的了。
日子滑溜溜的就过去了。明明刚开始还像在公园里面排队等滑滑梯一样漫长,结果后面终于等到屁股坐上去时却又“咻”的一下没了。
转瞬即逝。
我无聊的托着下巴。这样的原因大概是出自于每天干的事都差不多,偷懒的大脑开始节能,带来了这种错觉。
再大概说一下进度吧,能让石像重新变回活物的神奇复活液并没有如愿被制作出来,反倒是酒精耗尽了,先前失败爆炸浪费的太多了。
好死不活的,我们根本无法再找到猕猴桃藤以及野生蜂巢,葡萄更是没的说。
运气不要太差了。
我不知道千空会不会产生挫败感,不过看着他夜晚有时显得有些落寞的脸,那应该是有的。
如果拯救人类的第一步都做不出来,那么复兴文明这个目标就会显得多么遥遥无期,虚无缥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