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十月二十九日,哈德良皇帝病愈的前一天,这天他后来常常想起。半夜,他躺在床榻上,浑身肿胀,干瘪的嘴唇痛苦地抽搐着。两个年轻人守在他身边。再三劝说后,安提诺乌斯终于肯去休息,留下那个看上去比他年幼的孩子,两人在房间里静静相对。
“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男孩手托着腮,脸庞被一束美丽的月光照亮。
“我知道,我知道……”哈德良皇帝以低沉的梦呓般的声音回答,“我不想他被害,你会帮助我,你和常人不一样。你是真正的神的化身。”
“我们都迷恋他的光彩年华,不想蛆虫破坏它的美艳。”
“我不只是爱他的美貌,”皇帝反驳说,“他是我引以为傲的杰作,是我的艺术与哲学,他将我从愚拙托举到智慧。我……我宁愿先他一步到达冥界,可我若离去,他的世界里还剩下什么?痛苦、绝望、孤独,它们会笼罩他的一生。将来,它们会陪伴我直到死亡。”
“是的,你不能离去,因为我只能保住他的命,而你可以令他永生。”
“永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男孩面露微笑,没有作出解释,转而向他表明自己有一种神药,任何人服用后都会立马进入假死状态,看上去和死亡别无二致。“他会躺进棺材,像一颗休眠的种子,等到春暖花开,我们再去给他浇水,他便会复苏发芽,继续和你在一起生活。”
皇帝神色惊愕,随后严肃起来,一语不发。“你别无选择,埃利乌斯,”男孩探过身来,以一种老派的优雅姿态在他额上轻轻一吻,“我该去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