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沅依旧控诉地望着他。

谢燠立即改正：“俞沅和谢燠永远天下第一好。”

说出来他真有点羞耻，忙道：“拉勾。”

俞沅心满意足地和他拉完勾，又开始苦恼魏之艾为什么不记得自己了。

这种烦恼一直持续到午饭时间，俞沅想要喊魏之艾一起吃饭，但人已经先走了，只好作罢。

落座后，俞沅见魏之艾一个人在人群中徘徊，大声摇手示意到他这边来。

魏之艾在原地站了会儿，没有来的意思，饶是俞沅也有些泄气，拿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小羊排。

谢燠目光一顿，起身走到魏之艾身前说了几句话。

随后，在俞沅和齐木两道惊奇的目光中，魏之艾跟着谢燠来了，并且坐在了齐木的旁边，谢燠的对面。

齐木缓缓吐出一个完整的虾壳，有些痴呆：“俞沅，他真的是你的朋友，不是谢燠的吗？”

而谢燠带回来的魏之艾和他一样沉默，掀起眼皮看了眼俞沅，没有说话，安静地吃饭。

一颗红色小番茄缓缓被推了过来，停在餐盘前；一颗黄色小番茄被推了过来，一颗黑色......

魏之艾终于不解地抬起眼，俞沅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魏之艾，你真的不记得我啦？”

“放假的时候，我们还说话了哦，我还给你做了小雪人。呐，这样的。”俞沅找出聊天页面和雪人图片，妄图唤醒魏之艾的记忆。

魏之艾的目光黏在电话手表那块小小屏幕的小小雪人，下意识地开始咬起了指甲。

“啪！”

一只白嫩的小手拍了下他的手，俞沅认真地说：“不要咬手手，手手上很多看不见的虫子！会钻进肚子里，肚子痛痛。”

魏之艾依旧没什么反应。

俞沅叹了今天第十一口气：“算鸟算鸟，先吃饭饭吧。”

齐木啃起了鸡腿，谢燠夹起西兰花，俞沅含一口咕咾肉。

只有魏之艾一直没有吃饭，就在齐木开始担忧是不是俞沅这位朋友连怎么吃饭都忘了，而疯狂给俞沅使眼色时，魏之艾开口了。

“我记得的。”

“我没有忘记你。”魏之艾说得很小声，虽然看着俞沅，但眼神怯怯的。里面的感情很复杂，有忐忑、有抱歉也有期待。

谢燠望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吃饭。

“那、那你为什么不理我呢？”俞沅问。

魏之艾又想咬手了，但他记得俞沅的话，强忍着，手指不自觉在桌子上抠，指甲和桌面发出轻微的刺啦声。

齐木小声嘀咕：“有点难听哦。”

魏之艾听了，手缩了回去，头埋得更深了。

魏之艾这样怯懦封闭，都不用人戳，好不容易鼓足得勇气泡就憋了，头缩回埋在自己得壳里。

俞沅也没了办法，无措地望向谢燠。

他下意识觉得小被子能把人叫过来，就能让人回答问题。

谢燠本不想管魏之艾，即便上辈子没有正面交锋为敌过，谢清也因魏之艾在外界舆论、公关上占了好几次便宜。

谢燠自诩是个睚眦必报的小气鬼，他不看魏之艾的热闹就算他善良了，怎么可能还好心好意解开他的心结。

可是俞沅睁着圆咕隆咚的大眼睛，就这么水汪汪地看着自己，一句话也不说，好似笃定他有办法一样。

谢燠在心中叹气，认栽。

“现在只有我们，你说什么你爸爸都不知道。错过了，以后想说，也说不出口了。”谢燠说话的语气很平淡，没什么情绪，却无端让魏之艾有几分紧张：“你要是还想要唯一的朋友，就好好说话。不然以后孤孤单单一个人，就是活该。”

谢燠对人对事的态度从前到现在都没有改变过，想要什么就尽力去争，争得头破血流，不撞南墙心不死。

对于他来说，不争不抢以至于一无所有属于活该。

谢燠的语气不重，但话说得重，魏之艾似乎被吓到，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齐木含着一口饭，呆呆地：“谢燠，你把人骂哭了吗？”

俞沅忙替人解释，轻声细语地哄魏之艾：“小被子没有凶凶呀，不记得就不记得了，我们可以重新玩的。你乖乖呀，别哭啦~”

岂料，不说还好，一说魏之艾的眼泪“哗”地落下，也没有声音，就这么默默流泪，俞沅勺子都吓掉了。

齐木更是忘了咽饭，做贼似的左看右看，见老师没有注意到他们才安心。

“你哭什么啊？我们没欺负你啊。是不想吃饭吗？”齐木挠着脑袋，实在摸不着头脑。

谢燠瞥了眼神情有些惶惶的俞沅，终于有点不耐地说：“再不说话我们走了。”

终于，魏之艾抽抽噎噎地开了口：“我、我没有忘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