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爸爸不、不给我和别人玩，你给我做的小雪、雪人我也收不到。小雪人会化掉，所以、所以。”

魏之艾太小了，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明明很喜欢俞沅却突然不想再和他一起玩了，他也不能明白为什么雪人会化掉和不理俞沅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凭着自身保护机制本能行事，似乎这样就能不再受到伤害。

也许从没有开始过，就不会难过。

谢燠静静听着，他明白魏之艾无法组织语言背后的意思。

我本可以容忍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

大抵如此。

魏之艾无法总结和表达出这么复杂的情感，俞沅也听得云里雾里。

“...对不起。”魏之艾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只说了对不起。

“小雪人没有化哦。”俞沅只听明白一个重点。

“可是，已经春天了。”魏之艾眼睛红红的，脸上挂着泪。

俞沅眨眨眼，慢慢地说：“小雪人在冰柜里，管家爷爷说里面很冷很冷，小雪人不会消失的。”

“你不记得也没关系呀，小雪人一直都在的。下一次，等你爸爸不在，我偷偷给你。”

说着，俞沅有些不开心地皱眉：“你爸爸有些坏哦，小孩子要交朋友哒！我们可以在学校玩、去我家玩，不在他面前玩了！”

谢燠看着他气鼓了脸颊，满脸婴儿肥说着大人话，觉得有些好笑。

魏之艾没有想到小雪人没有化掉，他以为他一直不理俞沅，俞沅会很生气地丢掉小雪人。

那个妈妈抱着他的小雪人，原来被放得好好的，还说要给他。

压在心口上让他喘不过气的大石头好像突然消失了，魏之艾突然就笑了，笑出个鼻涕泡。

“嗬！”齐木倒吸一口气。

不远处老师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同时发现这一桌小孩尤其是魏之艾，都没怎么吃饭。

命令他们不许说话了，先把饭吃完，并且就站在他们桌边盯着他们吃。

小孩们顿时老实了，纷纷低头埋头苦吃。

流了泪，积压在心底的情绪似乎也发泄了出来。

魏之艾依旧话少，但却不会对俞沅和其他人熟视无睹了，上课时偶尔齐木骚扰他开小差他也会忍不住回答。

活动课或者课下玩游戏时，他总是默默的跟在俞沅后面，听着其他人的讨论。

他从来不发表自己的意见，总是很好说话什么都可以，这一点和谢燠很像。

谢燠偶尔看着他，似乎看见了上一世跟在谢清身后如同一个影子的他。

但不同的是，俞沅不是谢清。

“魏之艾，你要当大灰狼还是大豹子？”俞沅拿着两个不同的面具。

“都可以。”

俞沅拧起眉：“没有叫都可以的动物，还有小白兔和小鹿，你快选呀。”

日子一天天过着，转眼两周过去，气温回暖，旧树长出新芽。

魏之艾上了后座，依旧沉默地盯着窗外风景，不发一言。

吴立从后视镜观察着小孩的神情，这段时间他家这个小少爷练琴学习很安分，不再吵着找妈妈。

不用被缠着履行一些无礼的要求，吴立省心舒坦了不少。

他难得有闲情逸致关心起小少爷的人际交往：“小少爷，新学校怎么样？适不适应？有没有交到一些好朋友？”

魏之艾放在身前的手轻微挪动了下，盖住了他的电话手表，上半身依旧维持原来的姿势，没有理睬吴立。

被忽略吴立反而高兴了起来，这副样子，怎么可能有人愿意和他玩？

魏总说了，要想成器，需要苦心志、劳筋骨、饿体肤，这才哪儿到哪儿。

如今魏之艾这样本本分分得挺好，不然被其他小孩带野了心他可没法交差。

自觉看管试探得很好的吴立加大油门，车子飞速驶向疗养院。

*

“妈妈！我戴这个小帽子好看嘛？”俞沅顶着个蓝粉登山帽，凑到蒋璆琳跟前求助。

这样明度较高的颜色俞沅戴着并不突兀，反而更衬的他白嫩干净。

面对儿子眨巴着的亮晶晶大眼睛，蒋璆琳刚准备天花乱坠地夸几句，却见俞沅抬起另一只手又换了个卡其色帽子，微微蹙着眉一脸严肃：“还是这个小帽子比较酷呀？”

原来不是卖萌，只是根据装扮匹配合适的表情。

蒋璆琳失笑，但也没有因为俞沅人小随便敷衍，她认真想了会儿，道：“明天你们每个小朋友都是要穿老师发的小马甲的，马甲是黄色的。选米白色的帽子吧？妈妈给你穿个白色卫衣，刚好配套。”

俞沅打开平板，屏幕停留在的页面上有一个3D小人，是俞沅等比例缩小版，只穿着简单的白体恤和灰短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