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初学者，谢青山先教他们发声口型。

“来，笑——张开一条缝吹气。”谢青山一边说一边躬身演示，双手靠拢像是在捧一个碗：“想象这里有一碗汤，太烫了，轻轻吹——”

几个小孩对着虚空呼呼吹气，不知怎得攀比起来，越吹越大，脑门前的刘海都被风缭地乱晃。

谢青山及时纠正，不让他们鼓腮。

等真正拿笛子时，谢青山让他们双手模仿握鸡蛋的摁住音孔，并且用下巴去够笛子，确保气流不偏移。

郭芷婷睡完午觉，站在楼梯往下瞧，就见一楼客厅，四个小孩站成一排认真地听着谢青山的话学习吹笛子。

波斯毯上的椭圆矮几漆层的金粉让矮几仿佛盛着一小洼星河，璀璨绚烂。

大福趴卧在旁，爪子玩弄着不知从哪儿衔来的花枝。

如果没有那只该死的猫和难听的笛声，郭芷婷也会觉得这幅画面岁月静好。

有大人看顾保护安全，她眼不见心不烦，转身上楼。

俞沅气息不足，无法驱动笛膜震动，他嘬着嘴，小脸憋得通红，眉毛蹙成一团，浑圆的眼瞳盯着那根死活不发出声音的笛子，几乎要成了个斗鸡眼。

经过一下午的努力，除了俞沅大家都可以自如吹出声音。

谢燠仗着二周目灵魂优势，已经学会简单的曲调；齐木虽然曲不成调，但笛声高昂激烈，惹得大福频频侧目。

唯有俞沅，努力大半天，哪怕他全身上下都摆出战斗姿态，他手里的依旧是个“雅迪”。

眼瞅着小伙伴们都学有所成，俞沅累的一屁股坐在毯子上，拿着笛子低下头。

谢燠见状，放下笛子走到俞沅身边蹲下，小声道：“怎么了？”

俞沅老气横秋地叹口气：“没事”

齐木也赶来凑热闹，探头探脑：“怎么啦怎么啦？是不是吹不出来不开心啦？”

齐木难得看俞沅吃瘪，语气里也透着一股子逮到别人小辫子的兴奋劲儿。

谢燠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齐木顿时心虚的抿唇。

谢清也围过去，软声软气：“俞沅，不要桑心。”

他举起笛子给俞沅做示范吹了下，笛声清脆，“看！很简单哒！”

谢青山在一边静静观望，没有立刻上前安慰。

俞沅原本垂手握着笛子呼呼喘气，突然小被子靠近轻轻问他肿么了，接着齐木又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之后就是谢清给他吹笛子。

俞沅因为长时间呼气缺氧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捧场。

末了俞沅还不忘真诚地赞美：“谢清，你好腻害呦！”

清脆的鼓掌声把在场的几人都打蒙了，齐木和谢清都没料到这个走向，视线从俞沅的手游移到俞沅的嘴，蹲在原地呆呆看着他。

对上俞沅明亮无暇的双瞳，谢燠脑海中闪过八个字：浑金璞玉，纯然天真。

他垂下眼皮，错开视线，闷闷地笑开。

一双大掌盖在他头上，略微用力，谢青山低沉地声音自上而下传来：“好好笑，把嗓子憋坏了。”

谢燠抬手，将自己的嘴角往下摁了摁，恢复了那副死鱼脸模样。

谢青山好笑地挼挼谢燠，将他过长的刘海儿撩上来，露出精致的眉眼。

又走到俞沅面前，夹着嗓子尽量声线柔和地问：“沅沅怎么坐在地上了？”

“谢爷爷，我有一点点累哦。”俞沅伸出食指和拇指，中间只留一点缝隙：“一点点哦，休息一会会就好啦。”

“那沅沅歇一会儿吧，太累了我们就不练了。”

“要练的！”

谢青山没有想到俞沅这么小的年纪却很有韧性，欣慰地摸摸他的头。

俞沅一头卷毛蓬松柔软，熟稔地蹭蹭谢青山的掌心，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大福听见这边动静逐渐安稳，慢悠悠踱步而来在谢青山的脚边趴下，眼睛半咪着小憩打盹。

就在它腹部起伏随着呼吸逐渐平稳时，忽上忽下地尖锐笛声刺啦划破宁静的冬日午后。

大福被吓的一个激灵连滚带爬，背部耸立尾巴竖起，虎视眈眈盯着声源处。

俞沅眼睛睁得溜圆，他无师自通变换声调，吸引谢燠几人的注意。

“小、小被子！”俞沅大口大口的呼吸，小脸上染上薄红，额头上已经有了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