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迟疑着问:“谢谌去吗?”
“这不是在问你吗!”唐见余不满道,“你就非要和他这么形影不离?”
当然不是这个理。但如果自己与好友出去,谢谌留在家里,这在别人眼里算什么?
“他想去的话。”谢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搬好完书。
江初还在犹豫,谢谌看他一眼,和唐见余说:“改天吧。”
唐见余撇撇嘴:“行行行,就你俩默契呗!”
领了参考答案,江初把试卷和答案都收拾进书包,和谢谌一起回家。
深夜,台灯下,试卷的订正进程接近尾声。
总体的正确率很高,只是有一道物理压轴题,参考答案过于简略,他对着题目,陷入僵局。
时间逼近十一点半,他拿起手机,点开和谢谌的对话框指尖悬停片刻,又退了出来。
恰在此时,收到一条新消息。
Kpbl:在干什么?
这人给他发消息的频率不算高,没有打扰到江初的生活,所以他每次都礼貌地回复。
River:我在做题。
Kpbl:还不休息?这么晚了。
River:快了。有一道题还没思路。
过了一会,回复才发来。
Kpbl:怎么不问?
River:太晚了,不好打扰。
消息刚发出,隔壁突然传来物品落地的轻响,随即是脚步声。江初猜想,谢谌大概也还没休息。
Kpbl:你那个弟弟睡了?
River:太晚了。
对面没有再发消息过来,对话中止。
江初继续钻研题目,但此时敲门声轻轻响起。
穿着睡衣的谢谌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张卷子。
“有道题想请教。”他扬了扬手中的卷子。
江初有些意外,侧身将对方让进房间,搬来椅子。
“哪一题?”
顺着谢谌手指的地方,江初看到一道他打了勾的中档数学题。
“你不是写对了吗?”江初看着满试卷的红勾,虽不解,但谢谌来问一定有他的道理,“是……不确定过程?”
“嗯。”
“好,我拿草稿纸……”江初说着,起身从架子上抽草稿本,却意外带落一本笔记。
本子掉下摊开,恰好是写着家教信息那一页。
心脏骤然紧缩,他几乎是扑过去合上本子,祈望谢谌没看见。
“怎么了?”
“没什么,”江初把本子塞回书架,声带发紧,囫囵搪塞着,“……日记。”
那道题在两分钟内被江初讲得透彻。他看着只写了一点演算过程的稿纸,再次压下心头的疑惑:“你听明白了吗?”
谢谌点头。
“那就好。”江初应着,以为他就该离开了,“那……你要回去了吗?”
又马上补充:“我不是赶你。”
谢谌把试卷折好,却说:“还早。”
江初看了眼早已走过“8”的长指针:“你还有别的题不懂吗?”
“没有。”
沉默在蔓延,江初不明白,但谢谌一直看着他,不开口,也不走。
他的物理卷子还摊在桌面,死磕不下的那道题旁边,红笔标注停留在一个问号标记。
“那……你能给我讲一道题吗?”江初试探地问,“如果不影响你休息的话。”
谢谌拿过那张卷子,自然地从江初手中抽出笔,身上的淡香扑了一下他:“题目给了条件……”
谢谌的讲题风格和江初截然不同,言简意赅,却在每一个需要思考的关键处抛出问题,引着江初的思维步步深入,最后在一个拐角一点,江初终于把所有条件串在一起,自己演算出正确答案。
看着得出的和参考答案一般无二的结果,江初放下笔,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你讲得很好,我没有别的问题了。”
谢谌这才起身:“我回去了。”
江初送他到门口,在关门前轻声道,晚安。
“晚安。”
感应灯随着谢谌的声音亮起,江初看着对方过于完美的五官,关上门。
门内,江初倚着门板,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因为秘密没有被发现。
门外,谢谌在灯光下站了片刻,拿出手机在备忘录打下“仙林”二字,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