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稀奇。”
“梦到一个乌龟被冲到海岸上,”谢谌难得主动提起,说得煞有介事,“去敲它的壳,一点反应都没有。”
出门时,谢谌习惯性地要卸下背包递给江初。
之前应江初要求,正式上课后每次骑车,他的背包都由后座上的江初抱着。
动作到半忽然停止,他想起什么,又生硬地把背包重新背好,拉出自己的自行车。
街道口,早餐摊,红绿灯,熟悉的节点一成不变,只不过人从紧贴着变为一前一后,骑车用的力气是少了半。
到教室,按照新的座位表,江初找到他的位置坐下。
新同桌是他不太熟悉的一个女孩子,姓秦,叫秦欢,笑起来嘴边旋起两个浅浅的梨涡,人也如其名,很开朗。
谢谌则被调到他后座,和唐见余做了同桌。
“这节课差不多就到这里,我稍后布置作业给课代表。”陈晨板完最后一个板书,拍了拍指尖的粉笔灰,“我们过几天将会组织第一次月考,大家务必重视,回去做好复习……”
后面的话被淹没在下课铃和炸了锅的课堂里。江初正低头整理习题,秦欢的声音插了进来。
“江初,我记得你数学是不是超厉害的?能不能给我讲一下这个地方……”秦欢是个自来熟,说着已经把书推了过来。
江初看完题,细致地为秦欢讲解了思路。
最后抬头时,才发现秦欢的眼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佩服又清澈:“江老师,你讲得太好了。完全可以出去开班了知道吗!”
“不,”江初有些惶恐,“没这么厉害……”
他成绩好,脾气好,讲解耐心又清晰,初中时就非常受有问题的同学的欢迎。
他不觉得讲一两道题是什么麻烦事,这是一种共同进步的过程,不必把讲解方捧得这么高。
秦欢却突然正色道:“我说真的哦,可以出去接家教。我有个朋友就是用空余时间做家教,一节课的课时费都有几百块呢……”
她后面的话,江初没认真听了,只有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做家教是个高利润活计。
又一个课间,秦欢要求加江初的联系方式,江初同意了。
中午回到家拿到手机,江初主动从班级群里找到秦欢,发送了好友申请。
欢欢大王:hello.jpg
River:中午好。
River:请问你早上提到的家教,方便给我介绍一些途径吗?
River:不方便也没关系。
欢欢大王:你真感兴趣呀?包在我身上!我可以帮你问问我朋友,有消息了告诉你呀!
欢欢大王:【送花】.jpg
River:麻烦你了【微笑】.jpg
退出聊天框,他注意到早上加的那个陌生人给他发了消息。
Kpbl:我知道这很冒昧,我想了很久才鼓起勇气给你发这段话。我看了你的朋友圈,你和我弟弟真的很像。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或许可以聊聊天吗?你可以和我讲你憋在心里的话,反正我们也不认识。
是几分钟之前发的,见江初这边没有回应,过一会又补了几句。
Kpbl:当然了,你不愿意我也可以理解,铁柱走了两年了,我也该走出来了。
Kpbl:我就是,不舒服。欸,和你说太多,你要有压力了。
Kpbl:我昨晚喝酒喝到凌晨三点,胃穿孔了,在医院里一边吐一边给你发的消息。
Kpbl:哎,我话又多了。真的对不起。你还是把我删了吧,我没关系。
子弹一样蹦出来的白色对话条砸得江初始料未及,江初怀疑对方几乎已经悲伤到极致。他斟酌着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出。
River:我明白你的感受,希望你能振作起来。你可以发,我会看。但我不保证我能给你你想要的回应。
Kpbl:谢谢,真的太谢谢了。有困难一定和我说,能帮的我都帮!
River:谢谢你,不过应该不需要。我要去吃饭了,拜拜。
和这个意外闯入的怪人达成一种莫名其妙的共识之后,江初点开自己的头像。
他应该没发过朋友圈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