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轮椅声。一个坐轮椅的老人被护工推过来,是养老院的赵大爷:“江警官,我看见王姐了!”
江七燕立刻蹲下来:“大爷,您什么时候见的?在哪见的?”
“昨天下午四点多,她在福兴里巷口的公交站。”赵大爷颤巍巍地指了指窗外,“背着个蓝布包,好像要去火车站。”
“火车站?”夜清梅皱眉,“她买了票吗?”
“没买,就在那儿站着,一直哭。”赵大爷叹气,“王姐心里苦啊,孩子没了,总说对不起张奶奶……”
夜清梅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想起父亲夜墨尘去世前,也曾这样喃喃自语“对不起没能早回家”。此刻,王阿姨的“对不起”,是否也藏着同样的悔恨?
“追!”江七燕猛地站起来,抓起车钥匙,“陈默,马上查王阿姨的身份信息,看她有没有买火车票!夜清梅,你联系火车站派出所,让他们留意一个穿护工服、背蓝布包的女人!”
“等等。”夜清梅叫住她,从包里拿出个小证物袋——里面装着半枚指纹,“这是第一章从床头柜上提取的,不属于张奶奶,也不属于王阿姨。”她将证物袋递给江七燕,“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江七燕接过证物袋,指尖触到夜清梅微凉的手背:“你早就发现了?”
“痕检是我的职责。”夜清梅别过脸,耳尖却微微发红,“别分心,去追人。”
福兴里巷口的公交站,风卷着落叶打旋。江七燕站在原地,栗色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她想起第五卷结案时小宇说的“警察要保护所有人”,此刻却觉得“保护”二字太轻——王阿姨不是坏人,她只是被愧疚压垮的可怜人。
“江队!”陈默的电话打来,“查到了!王阿姨买了去邻市的汽车票,半小时前发车了!车牌号是……”
江七燕挂了电话,转身对夜清梅说:“她往邻市跑了,我们得去高速路口堵她。”
夜清梅将勘查本收进包里,银框眼镜后的目光坚定:“走。这次,我们不仅要抓她,还要听她说出‘火焰中的呼唤’。”
两人冲向警车时,朝阳正跃出镜海,金色的光芒洒在福兴里的骑楼上。夜清梅忽然说:“江七燕,如果王阿姨真的是过失杀人,我们会让她自首吗?”
“当然。”江七燕发动车子,虎牙在阳光下闪着光,“正义不是惩罚,是让她知道,愧疚可以被原谅,思念值得被听见。”
警笛声响彻容城,朝着高速公路的方向疾驰而去。“晚晴烟火”在此刻燃起更烈的火——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照亮那些被黑暗吞噬的忏悔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