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技术科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陈默的电脑屏幕上分割着四个监控画面——幼儿园大门、小班教室走廊、后厨通道、保健室门口。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圆框眼镜,格子衫袖口沾着咖啡渍:“江队,夜法医,你们看。”
江七燕凑过去,栗色短发蹭到陈默的肩膀。屏幕里,上午九点零三分,保育员李桂芬提着个粉色铁盒走进小班教室,盒盖上印着卡通兔子。她把盒子放在讲台上,对围过来的孩子笑:“今天表现好的小朋友,有彩虹糖吃哦。”
“暂停。”夜清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穿着白衬衫,卡其裤口袋里露出半截父亲留下的旧手表,银框眼镜后的目光锁住屏幕,“放大盒子特写。”
陈默手指翻飞,画面放大到铁盒侧面——一道细微的划痕,旁边粘着半片彩虹糖纸,颜色和第一章发现的呕吐物里的糖纸一致。
“是同一盒。”夜清梅从勘查箱里取出证物袋,里面装着从李桂芬工位抽屉搜出的同款铁盒,“盒内壁检测出氟乙酰胺残留,和她口袋里那颗糖的成分吻合。”
江七燕的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李桂芬说糖是‘老家捎来的’,但监控显示她今早七点半就从家里出发,直接去了幼儿园——哪有时间捎特产?”
“她在撒谎。”陈默调出李桂芬的通话记录,“今早六点,她给一个号码打了三分钟电话,归属地是城南批发市场。”
“批发市场?”江七燕挑眉,“买□□?”
“不一定。”夜清梅翻开勘查本,“□□在农村常被用作灭鼠药,包装简陋。我去过城南批发市场,确实有卖这种粉色铁盒装的‘特效鼠药’,商家说是‘给牲口用的,人不能吃’。”
这时,技术科的门被推开。苏晓棠抱着个粉色保温桶探头,马尾辫上别着卡通发夹:“江队,夜法医,我带了芋泥奶茶……咦,你们在查案呀?”
她是江七燕的养妹,医学生,总在局里晃悠送奶茶,这次却难得严肃:“我听儿科医生说,被送来的孩子里,有个叫豆豆的男孩,刚才清醒时说‘糖是张阿姨给的,吃了能变超人’。”
江七燕和夜清梅对视一眼——这正是细纲里第四章“孩子的证言”的伏笔。
“张阿姨是谁?”江七燕追问。
“豆豆的同班同学小宇的妈妈。”苏晓棠压低声音,“小宇就是李桂芬的儿子,最近总被说‘没爸爸的野孩子’,豆豆他们抢他玩具,还把他推到沙坑里……”
夜清梅的笔尖在勘查本上顿住。她想起第一章李桂芬的淤青,和那句“老师不管,园长也不管”——原来所有的恶意,都藏在“小孩子打打闹闹”的借口里,像颗裹着糖衣的毒药。
幼儿园的彩色玻璃窗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江七燕蹲在小班教室门口,看着孩子们围成一圈画画。豆豆咬着蜡笔,奶声奶气地重复:“张阿姨说,吃了糖就不疼了,能飞上天抓坏人……”
“张阿姨长什么样呀?”江七燕递给他一颗水果糖(第三卷伏笔的橘子糖,她随身带着)。
豆豆眼睛一亮,接过糖塞进兜里:“穿花裙子,头发卷卷的,像我奶奶!”他指着窗外,“她昨天放学时在校门口等我,说‘明天给你带超人糖’。”
江七燕记下特征,转身时撞见夜清梅。她正拿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从李桂芬工位搜出的另一盒彩虹糖——包装上印着“超人变身糖”,和豆豆描述的完全一致。
“夜法医,你又偷偷分析物证了?”江七燕笑着揽住她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