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清梅放大照片:“李阳现在在哪?”
“在容城大学后勤处上班。”江七燕调出李阳的资料,“上周他来局里做过笔录,说周伯晚年总念叨‘晓芸该结婚了’。”
容城大学后勤处办公室。
李阳穿着蓝白条纹衬衫,正蹲在仓库搬桌椅。江七燕亮出证件,他手一抖,桌椅“哐当”砸在地上:“警察同志,我真没害周伯!”
“没人说你害他。”夜清梅扶起桌椅,“我们想了解下周伯晚年的生活。”
李阳抹了把汗:“周伯退休后常来学校,给我带自家种的青菜。他说晓芸总加班,他就想多攒点钱,给她凑首付……”他突然哭了,“是我没用,没劝住他改遗嘱……”
江七燕递过纸巾:“遗嘱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李阳吸了吸鼻子,“周伯说,晓芸要是能常回家看看,房子给她;要是不回来,就捐给社区。”他抬头,“可晓芸总说‘爸您别逼我’……”
回程的车上,江七燕望着窗外掠过的老楼。夜清梅突然开口:“周伯的遗嘱,可能不是被篡改的。”
“什么?”
“李阳说周伯晚年总念叨‘晓芸该结婚了’。”夜清梅翻着笔记,“林晓芸的投资失败,可能只是导火索——真正让她推周伯的,是她觉得自己没达到父亲的期待。”
江七燕的心脏揪了一下。她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妹妹江小棠哭着说“姐,我没考好”——原来所有的悲剧,都藏在“没达到期待”的遗憾里。
深夜的福兴里茶铺。
周阿婆把两杯桂花茶推到两人面前,蓝布围裙上沾着面粉:“小江,小夜,你们来得正好。”她从柜台底下摸出个铁盒,“这是周伯临终前给我的,说等晓芸回来再打开。”
铁盒里是封信,字迹歪歪扭扭:“晓芸,爸不怪你。房子捐了也好,能让老邻居们有个下棋的地方。爸在天上,看着你就行。”
林晓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阿婆,我来送老年机教材!”
她抱着纸箱走进来,看见桌上的信,眼泪“啪嗒”掉在纸箱上:“爸……”
江七燕走过去,轻轻抱住她:“你爸一直在等你,用他自己的方式。”
夜清梅望着窗外的月光,想起解剖台上的周伯——他脸上的淤青早已消退,此刻该在另一个世界,和老伙计们下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