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晴的福兴里，青石板路上还凝着冰碴，踩上去咯吱作响。江七燕的运动鞋沾了泥，她也不在意，正蹲在福兴里3号院的蔷薇架下，用镊子拨弄那半个卡在刺里的狗项圈——铃铛早掉了，只剩个空壳，内侧刻着“毛团”的名字，笔画歪歪扭扭，是王奶奶用钉子刻的。

“清梅，你看这刺！”她回头喊，栗色短发上落了片雪花，“蔷薇是新抽的枝，刺特别硬，项圈卡进去的时候，‘毛团’肯定疼得慌。”

夜清梅没接话，正跪在院角的狗窝旁。浅蓝解剖服下摆蹭了泥，她却像没知觉似的，指尖抚过狗窝里皱巴巴的毯子——那是王奶奶用旧毛衣改的，上面沾着几根和第一章发现的同色犬毛。她从勘查包里摸出便携显微镜，对准毯子边缘：“犬毛根部有草屑，和院外老槐树下的草种一致，说明‘毛团’最后待的地方离窝不远。”

江七燕凑过去，虎牙在阳光下闪了闪：“所以它是从窝里直接跑出去的？不是被抱走的？”

“不像。”夜清梅的银框眼镜蒙了层薄雾，她指着显微镜屏幕，“毯子上有半个梅花状爪印——和你说的‘毛团’右前腿疤痕位置吻合，是它自己刨窝时留下的。但爪印边缘有擦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

话音未落，江七燕的对讲机响了。陈默的圆框眼镜头像在屏幕上跳：“江队！监控调出来了！福兴里3号院门口的摄像头拍到，‘毛团’是早上8点17分跑出去的——当时有个送外卖的电瓶车急刹，轮胎擦着地，声音特别响！”

江七燕猛地站起来，运动外套灌进冷风：“外卖员？哪个平台的？”

“饿了吗，骑手小张，正往环球港送单。”陈默的声音带着技术宅的得意，“我查了他的轨迹，当时他为了躲一只窜出来的橘猫，急刹时车铃震得厉害——监控里‘毛团’明显抖了一下，夹着尾巴往巷口跑了！”

夜清梅合上显微镜，在勘查本上记下【调查：狗窝毯子有“毛团”爪印（带擦痕），蔷薇项圈卡痕显示挣扎，监控显示电瓶车急刹声吓跑狗】，笔尖顿了顿，补上一句：“方向——巷口老邮局旁。”

一、巷口的“目击证人”

江七燕已经往巷口跑，江七燕腕间的“守心”手铐（刻“梅”字）撞在羽绒服拉链上，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夜清梅不紧不慢跟上，路过周阿婆的茶铺时，隔着玻璃看见王奶奶正捧着热姜茶抹泪，周阿婆拍着她的背：“别急，七燕和清梅在查呢，福兴里的‘毛团’跑不出这条巷。”

巷口老邮局旁，几个老街坊正围着看陈默的平板电脑。□□戴着老花镜，指着屏幕：“这不是‘毛团’吗？早上我在这儿修旧书，它还凑过来闻了闻我的糨糊罐！”

监控画面里，“毛团”夹着尾巴跑过老邮局，铃铛声（虽掉了铃铛，但项圈晃动仍有微弱声响）在清晨的巷子里格外清楚。它没往人多的环球港方向跑，反而钻进了邮局后面的窄巷——那里堆着些旧家具，是拆迁户暂存的。

“窄巷尽头是废弃的锅炉房，”老周头拄着拐杖凑过来，他是福兴里的老住户，对这些犄角旮旯门儿清，“平时没人去，但‘毛团’小时候在那儿追过耗子，熟得很。”

江七燕的虎牙咬住下唇：“陈默，调窄巷的监控！重点看锅炉房门口！”

“早调了！”陈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窄巷没摄像头，但我查了附近的WiFi信号——8点23分，有个老太太的手机连上了锅炉房的旧路由器，信号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