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死了,也好给她收个尸……
等等!
燕翎忽地忆起来什么,快步走回隔间。
地上那具尸体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燕翎避开他的眼,拿出帕子隔着手,将他紧紧攥着的手掌掰开。
他的掌心攥着一片墨绿色的布料。
二娘自从入了长清观,穿的一直是灰黑色的道袍,这布料显然不是她的。
这块料子颜色质地都是上乘的,扬州城里没几家铺子会卖。年轻姑娘爱俏,多爱穿藕粉水绿又或是湖蓝这类颜色的衣裙,墨绿这样的颜色,穿它的人,要么是上了些年岁的女人,想要穿得端庄体面,又或是皮肤白,对自己的样貌极为自信的年轻女子。
出于女人的直觉,燕翎将那布料放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味。
燕翎皱眉,只觉自己好像在哪闻过这个味道。
是……在她们一开始待的那个房间。
幸儿不敢进去,只敢在外头小声唤她:“姑,姑娘,还不走吗?”
燕翎轻声应了一句,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柄不知道哪里找到的短刀,递给幸儿。
“一个人下山去找官差过来,怕不怕?”
幸儿面露难色,犹疑着接过短刀。
留在这也是吓破胆,不如搏一搏。
“怕。但是我可以的。”
燕翎摸了摸她的脑袋,一脸慈母笑:“小幸儿长大了。”
幸儿有些别扭地躲开了一点,只觉得现在的燕翎就跟中邪了一样。
咦,这么个晦气地方,她还是快跑吧!
燕翎带着幸儿穿过一条狭长的隧道,不多时,便到了洞口。
原来这里就在长清观的后山上,因着洞口所在的位置极为隐蔽,加上外面还有树丛遮挡,是以都没有人发现。
她先出去察看了一圈,确定没有见到之前那个黑白兽脸的怪物后,把幸儿叫了出来。
幸儿连声招呼都没打,跟后头有鬼追着她一样,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没了人影。燕翎甚至怀疑她都不会再回来了。
送走了幸儿,她又回头去拖贺珩。没想到这登徒子看起来精瘦,份量却不轻。燕翎骂骂咧咧拖了一小段路,果断放弃,直接将他扔进了尸体堆里。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轻声说道:“傻子,自求多福吧。”
青州城的人都道燕翎姑娘是个可怜人,身处红尘之中却妄想获得痴情真心,结果次次遭遇渣男背叛,辜负韶华,真情错付。
他们不知,燕翎姑娘从来没有付出过什么真心。
真心这个东西,比草还贱。
那些男人,如同她房里那些话本,不过就是一出出戏罢了。
不过有一类男人她可不招惹。
就像贺珩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