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有人在吗?有人在吗?”
长清观的大门紧闭。幸儿朝里头叫了好几声,别说人了,连声鸟叫都没有。
她回头看了一眼杵在那里的燕翎,一脸委屈。
“小姐,这都叫了多久了,没人啊,咱要不回去吧?”
再叫下去,她这只百灵鸟都要变成黑乌鸦了。
“小姐,孙二娘许是见你昨日没到,今日跟那新来的小倌出门了呢?”
这个孙二娘可不是什么清修之人,嘴上说着断了红尘俗世,入了道门,但身边的男人却从来没有少过。她陪着燕翎来观里的次数不多,但却次次都能见到有男人进出,而且,次次都不同!
喊了这么半天,也没见人来开门,这让燕翎也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按理来说,孙二娘就算自己不在,也会留个身边的小僮在观里头。
今日这般,不太寻常。
思索了一番,燕翎走到门口,提起裙摆,一脚用力踹到了门板上,砰的一声,门板应声倒下。
幸儿瞪大了双眸,突然觉得小姐平日里待自己还是格外不错的。
道观里静悄悄的,外头大门都被踹坏了,里面却是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
幸儿躲在燕翎后头,小声地说道:“姑娘,这不对劲啊!”
“这还用你说?”
燕翎抬脚就要往里走。
幸儿一把抓住她,“姑娘!你进去干啥呀!有问题呀!”
这不是纯粹给自己找麻烦吗!
这不赶紧掉头就跑是嫌自己命长吗!
幸儿心中叫苦不迭,却见燕翎稍微用了点力,拽着幸儿一起踏进了长清观。
院子里洒扫的工具还被胡乱地丢弃在香炉旁,香炉边上的香灰也都没擦拭干净,看来是早上出的事。燕翎又拉着幸儿在观里走了一圈,最后在茶室的桌子上发现了一封信。
信是孙二娘写的,她的字迹燕翎是认得的。
“妹妹见谅,因家中突生变故,我需尽快赶回汴京,来不及同你道别,只能修书一封,望你谅解。长清观与清风明月相伴,风景独好,妹妹既然来了,不如在这住上两日,好解那俗世情愁。”
幸儿凑过去看了一眼,原本悬着的心安定下来了。
“吓死我了,原来孙二娘是有急事出门了,那姑娘,我们也赶紧走吧……姑娘?姑娘……你不会真的打算住在这吧?”
什么远离俗世,风景独好。这不就是荒郊野岭,连个鬼影都没有!
燕翎将信笺折好递给幸儿,还笑话她:“你个小丫头胆子这么小,可不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幸儿脸色变了变。
“姑娘,不就是这样才得惜命吗?”
燕翎没再说话,只是拉着她去寻了一间厢房住下。
二人安稳度过了一个白天。入夜时分,燕翎拉着幸儿早早熄了灯,美其名曰美容觉。
幸儿小小一个身子瑟缩在角落,看看外头摇曳的如同鬼影般的树影,吓得紧紧闭了眼,只求自己能赶紧睡着。
孙二娘说的是清风明月相伴,实则今日无风也无月。闷热的空气中带着丝泥土的腥气,乌云遮蔽天空,躁动的蝉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聒噪。这着实不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铃~”
一声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山间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