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儿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下了一夜的雨,空气中混杂着潮湿泥土的腥气,还有那么一丝若有似无的……臭味。
“姑娘!”幸儿惊叫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
燕翎就坐在她身旁,一只手将人给按回了地上。
“别那么大声,没死呢!”
幸儿闻言,打量了一下四周,一下就精准锁定了臭味的来源。
“这不是那天那个登徒子?!他怎么在这里?”
昨夜跟了马车一路,又淋了许久的雨,衣服上又都是泥点子。贺珩如今这副模样,苍蝇看到了都得调头。
不过昨晚上折腾了那么久,他也是真累了。幸儿这么大的嗓门,倒也没把人吵醒。
王善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双眼紧闭,面色苍白,看上去像是没气了一样。按理来说,就那么一个小伤口,刚扎进去的时候流点血,一晚上了怎么也得愈合了。幸儿新奇地跑过去研究了半天,忽然惊呼:“姑娘,你这一晚上扎了他多少刀啊,手可累着了?”
燕翎也是个小心眼的,这厮得罪了她,她一晚上也没睡觉,就守着他,只等他那伤口的血凝固住了,便又轻轻地给他补上一刀。可别说,这手啊,还真有些疼。
下了一夜的雨,今日的天色真是格外的好。要不是因为这个登徒子放跑了马,此时此刻她应当已经在同幸儿赏春踏青了。一想到此,她便又气得踢了贺珩两脚。
贺珩却睡得跟头猪一样,连个姿势也没换一下。
幸儿又跑去看看他,确定人还活着,又问了燕翎,这才知道他是被她给药倒了。
“那坏东西的迷药倒是挺好的,我就倒了一指甲盖,这登徒子不出一刻就倒下了,到现在叫他都没反应。”
幸儿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里的事要是传回到扬州,燕翎苦心经营的娇花形象怕是要完了。
她犹疑着,开口问道:“那……姑娘,这两个人如今怎么办?”
燕翎淡淡地瞥了一眼角落里的两人,“丑的直接丢下山,稍微能看的……找根绳子绑柱子上吧,后面看他自己造化。”
“你都不问问这王善为什么要害你?”
“都要害人了,心肠都坏透了,还问什么?跟他多说几句话都晦气。”
幸儿无言以对,在心中骂骂咧咧,将那王善拖出破庙。可怜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孩,如今却要干杀人抛尸这种缺德事,还半点拒绝不了,只能在心中默念菩萨莫怪菩萨莫怪。
她将人拖到破庙后头的一条小路上,一边念叨着“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是来寻仇,可千万找对人哈”,一边毫不留情,手上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将人用力往山下的方向一推。王善迷迷糊糊醒来,就见自己如个滚桶一般,自上而下一路旋转翻滚跌跌撞撞摔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