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川的一千两说送就送,天还没黑就送到了画楼里来,果真是大户人家,出手这么爽快。
人家这么爽快,她自然也得麻溜地离开。
是以,当天傍晚,燕翎就收拾好了包袱,叫了一辆马车要离开青州城。
幸儿不解,“姑娘,后面又不是跟着洪水猛兽,至于这么着急吗?”
燕翎靠着窗外,看了看外头山雨欲来的天色,面色有些沉重。风灌进她的衣袖之中,那一瞬,幸儿觉得她好像是只在风中摇曳的蝴蝶。
哦不,是孤雁。
蝴蝶这种柔弱不堪折的东西怎么能拿来和燕翎作比呢?
想一想,她也挺可怜的。幸儿心里头想着,若是有的选,谁会走上这条路呢?
但是下一刻,她就把自己的同情心收了回来。
“二娘前两日来信,说她最近刚收了个眉清目秀的小倌,之前没时间,这会儿可得赶紧去瞧瞧。”
幸儿:…………
马车就在楼下等着,车夫看了看天上黑压压的乌云,面露忧色。
看起来今天夜里会下大暴雨啊!山路可不好走。
要不是知道这回载的是燕翎姑娘,他怕是也不会接下这个单子。
脑海中浮现出燕翎浅笑晏晏的模样,车夫瞬间又觉得自己走这一遭是值得的。
只是他太忘乎所以了,连此时车后面闪过一道人影都没注意。
等到燕翎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幸儿拎了一堆的行李出来,跟在燕翎身后瞪着她,恨不得将她的后背戳出两个窟窿来。
车夫忙过去接过行李放到里头,热络地说道:“燕姑娘,得赶紧走了,马上就要下大雨了,可得赶在雨下起来之前出城啊!”
燕翎戴着面纱,闻言看了车夫一眼,却没有立刻上车。
是个脸生的。
她扭头看向幸儿。
饶是隔着面纱,幸儿也看出来她眼神中的责怪了。
“姑娘,赵师傅今夜饮酒醉了,不便驾车,这位王师傅是赵师傅介绍来的,是他朋友。”幸儿凑到燕翎耳旁低声说道。
这么近的距离,车夫自己也听到了。
“放心吧燕翎姑娘,我这驾车的技术可比老赵好多了。您保管放心!”
车夫一脸憨厚模样,笑嘻嘻的,倒让人觉得她小题大做了。
燕翎微微点头,也不说什么,上了马车。
只是今日这天气着实不太适合出门。马车才刚出城,暴雨就下下来了。
风雨灌进马车里来,幸儿缩在角落里埋怨道:“今年这天气真真是怪极了,往日里哪有三月下这么大雨的!”
其实她更想吐槽的是燕翎。
哪天走不好,非得挑今天这么个大风大雨的日子。
车夫在外头驾车,大半个身子都湿透了。
春寒料峭的三月,这被雨淋了,也真是够呛。
车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朝里头喊道:“我说燕翎姑娘,这雨实在是太大了,我知晓这附近有个破庙,不如我们暂时去庙里头避避风雨?保不准过会儿这雨就停了!”
燕翎皱了皱眉,看着自己被雨水打湿的裙摆。
这件粉彩金边裙可是前几日刚做的,本想着穿到二娘跟前炫耀一番,如今就这么白白泡了水。
燕翎这下是一点想要炫耀的心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