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岂不是就要和谢昭鉴分开？！

“我……”他下意识反拉住王母的手，察觉不妥后又迅速松开。

“怎么了？”王母虽不解，却仍耐心询问。

“我一定要回去吗？不能留在地府。”

“哈哈，这恐怕不行。”王母怜爱地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长期居于地府，受瘴气影响已十分严重，再接着待下去，或许会产生不可逆的影响。”

“没关系！”林砚急得快要站起来，“少活一点也无所谓，我就想留在地府。”

“为何？”

“地府素来荒僻，你个年纪轻轻小公子，留在那种地方岂不是荒废光阴？”

“还是说……”王母看着浑身发红的林砚，话锋一转，“还是说你放不下的不是地府，而是地府里的人？”

此言一出，林砚整张脸像被烧着一样，又红又烫，嘴里支支吾吾，

“不……不是，我……我没有……”

见他这样，活了上千年的王母哪儿还有什么看不懂的？只觉得这孩子有意思极了，明明揣着答案，但还是装糊涂。

“让我猜猜你喜欢谁呢？”

“澧都大帝？那家伙太老了，我都嫌弃，你应当也瞧不上。”

“宋文帝那几个？算了，油嘴滑舌，我估摸着你也不会喜欢？”

“虚肚那家伙？长得和桶一样，料你也看不上。”

“要性格踏实，长相俊俏，还不能太上年纪，那是谁呢？”

王母故作玄虚猜了一圈，恰恰避开谢昭鉴，含笑看着林砚。

“王母娘娘您别拿我开玩笑了！”他再傻也听得出王母是在拿他打趣。

他感觉自从自己到地府以后，就像个刚出生的婴儿，谁都可以来逗几句。

“您别逗我，我是认真的，我能不能留下。”林砚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使劲眨巴眼睛，挤出几滴虚假的泪水，根据他在人间二十余年的生存经验，中年女性似乎很吃这一套。

“或者说，我能不能许愿留下啊，随便给我一官半职什么的。”

“不能。”王母斩钉截铁拒绝。

这下他的眼泪便真了。

“但我有一招可以帮你达成心愿。”

好了，他的眼泪一下憋回去了。

“我可代表玉帝授你‘阴阳双籍’，待你养好身子，便可在阴阳两界间自由来往？你觉得这个法子如何？”

林砚眼睛“唰——”一下亮了，差点蹦起身拍手叫好。

“这个好，这个好！”

“但我有要求。”

“您讲您讲。”

盯着林砚亮闪闪的眼睛，王母那一刻觉得怕是无论她提出什么离谱要求这孩子都会点头。

“必须等你养好身子后才能去地府找谢昭鉴，不可罔顾身子胡乱来，否则我会生气，你要知道，我恼怒的后果很严重。”

“嗯嗯嗯。”

知道知道，那当然知道啊！哪个小孩小时候没听过牛郎织女的故事？

许是上了年纪，又或是太久没见过新人，王母见到林砚这机灵小孩越看越喜欢，第一眼就想把这孩子留在身边，可惜留不住。

她只能轻叹口气，拉着林砚的手叮嘱，但讲的大多是些老生常谈的内容。

“待你回去后，切记要少熬夜，少吃些阳间的那什么外卖，对你身子不好，别慌着去找谢昭鉴。若是受了委屈，尽管来找我，娘娘给你撑腰。”

在林砚耳里，就变成了“回去后切记熬夜……外卖……找谢昭鉴……给你撑腰。”

应该也没有什么事情大到需要王母娘娘您来撑腰吧……

“嗯嗯呢！”

他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王母看着如此乖巧的孩子也甚觉满意，只恨不得这小孩是她亲自生的。

别人家的孩子总归是别人家的，哪怕嫁了谢昭鉴那也不是她的。

王母心里甚至开始盘算要不要把谢昭鉴认为义子，这样小林也算是她半个儿子，届时再由她亲自来主持婚事，岂不是皆大欢喜。

她越想越开心，直到林砚小声提醒，她这才回过神来。

“那这事就这么办，让我来送你回家，可怜的孩子……”

王母说着伸手点向林砚眉心，一股灵力从额前直达大脑深处，他还没来得及说半个字就晕了过去。

……

再睁眼，他似乎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躺在地板上，入目是漆黑的天花板，空气里逸散着大量灰尘，呛得他不住咳嗽。

他撑着地板站起身，沾了一手灰。

这应当是他的房间，他回到了猝死前的位置。

凭着记忆摸索着打开灯，空气里飞扬着尘埃，除了他方才躺着的地方都蒙上了厚厚的灰。

不是！

这王母仗义过头了吧，怎么直接给他送回来了？

不是啊！

怎么就这样回来了？

他还没和谢昭鉴道别啊啊啊啊啊！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