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很厉害。”花淡春慢吞吞地说,“应该可以。”
“那就好。”时野顿了顿,又说,“以后早上你看我跑步……记得喷驱蚊液。或者……别在窗边看了,太招蚊子。”
花淡春抬起头,眼睛看着他:“那怎么看?”
“……”时野语塞。
花淡春慢吞吞地说:“我想看您跑步。很……好看。”
时野的心脏“砰”地一跳。
“您跑步的时候,”花淡春继续说,语速很慢,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耳朵会随着节奏动,尾巴会保持平衡,手臂的肌肉线条……很流畅。而且,您每次经过楼下,都会抬头看我。”
他顿了顿,补充:“我喜欢您看我。”
时野的脑子“嗡”的一声。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能听见电脑主机运转的嗡鸣,能听见……他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那……”时野的喉咙发干,“明天还看吗?”
“看。”花淡春点头,“但我会喷驱蚊液。白蜡腊给的,婴儿都能用,很安全。”
时野笑了:“好。”
他站起身,走到花淡春身边,蹲下,再次握住那截白皙的手腕。这一次,他的动作更轻,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蚊子包周围的皮肤。
“还疼吗?”他问第三遍。
“不疼。”花淡春也第三次回答,但这次他补充,“您摸的话……有点痒。”
不是蚊子包的痒。
是另一种痒。
时野的指尖顿了顿,然后松开手,站起来:“我去开会。你准备下午拍摄的资料。”
“嗯。”花淡春点头,但在他转身时,突然说,“时野。”
时野回头。
花淡春抬起那只被蚊子叮过的手腕,慢吞吞地说:“谢谢您……紧张我。”
时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大步走回来,弯下腰——
在花淡春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的一个吻,像羽毛拂过。
“不客气。”他说,然后直起身,转身就走,尾巴在身后甩得飞快,耳朵红得能滴血。
办公室门“砰”地关上。
花淡春坐在沙发上,慢吞吞地抬手摸了摸额头被亲过的地方。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红印,看了很久。
最后,他慢吞吞地笑了。
下午两点,拍摄棚。
化妆师正在给花淡春手腕上涂遮瑕膏,一边涂一边啧啧称奇:“淡春,你这皮肤真是……蚊子叮一下都这么显眼。还好没挠,不然留了印子,这组特写镜头就废了。”
花淡春乖乖伸着手,慢吞吞地说:“时野不让挠。”
化妆师的手顿了顿,然后露出一个“我懂”的笑容:“时哥管得挺细啊。”
“嗯。”花淡春点头,“他很好。”
化妆师笑得更深了。
遮瑕膏涂了三层,终于把红印盖得七七八八。化妆师又喷了层定妆喷雾,然后满意地点头:“好了,看不出来了。不过淡春,下次注意点,这么好看的手腕,留疤多可惜。”
花淡春抬起手腕看了看——确实看不出来了,只能看见白皙皮肤上淡淡的遮瑕膏痕迹。
“谢谢。”他说。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花淡春今天要拍的是一组手表广告的特写镜头,重点就是手腕和手指。灯光下,他的皮肤白得几乎发光,手指纤细修长,腕骨线条精致。
摄影师一边拍一边夸:“淡春这手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哎对对对,再放松一点,手指自然下垂……”
时野站在监视器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屏幕上,花淡春的手腕特写被放大——白皙,光滑,没有任何瑕疵。遮瑕膏完美地掩盖了那个蚊子包,但时野还是能准确地记得它的位置。
在腕骨内侧,向左偏移0.5厘米。
是因为看他晨跑才被叮的。
“时哥,”程澈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小声说,“你盯得也太专注了吧?眼珠子都要掉屏幕里了。”
时野没理他。
程澈继续嘀咕:“不过淡春这手是真好看啊……哎时哥,我听说今天上午公司传疯了,说你把淡春手腕捏青了?”
时野的耳朵动了动:“……什么?”
“好几个版本呢。”程澈掰着手指头数,“一说你俩吵架了,你一气之下捏了他手腕。二说你易感期失控,抓着他手腕不放。三说……”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三说你俩玩什么情趣,你尾巴把他手腕抽红了。”
时野的尾巴“唰”地炸毛了:“谁说的?!”
“都这么说啊。”程澈一脸无辜,“行政部的小王说看见淡春手腕有红印,财务部的小李说听见白蜡腊说什么买药膏,项目部的小张说看见你拉着淡春急匆匆进办公室……大家一合计,这不就拼出故事了吗?”
时野气得咬牙:“那是蚊子包!蚊子包!”
“我知道啊。”程澈眨眨眼,“但大家觉得‘时哥把淡春手腕捏青了’比‘淡春看时哥跑步被蚊子叮了’更有戏剧性嘛。娱乐圈,要的就是戏剧性。”
时野扶额。
他算是明白了,这事儿解释不清了。
拍摄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五点。花淡春慢吞吞地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到时野身边:“时野,好了。”
时野低头看向他的手腕——遮瑕膏卸掉了,那个蚊子包又露了出来,虽然比早上淡了些,但还是明显的红点。
“还痒吗?”他问第四遍。
“不痒了。”花淡春抬起手腕给他看,“药膏有用。”
时野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几秒,然后突然说:“走,去医务室。”
“啊?”
“让白蜡腊再看看。”时野拉起他的手腕,“万一不是普通蚊子,是毒蚊子呢?”
花淡春被他拉着走,慢吞吞地说:“应该……就是普通蚊子。”
“看了再说。”
医务室里,白蜡腊正在整理药品,看见他俩进来,笑眯眯地说:“哟,来复查啊?”
时野把花淡春的手腕递过去:“你再看看,要不要紧。”
白蜡腊戴上手套,仔细检查了一下,然后笑了:“时哥,真的就是普通蚊子包。药膏继续涂,明天就能消。淡春皮肤敏感,所以显得红,没事的。”
时野松了口气,但眉头还是皱着:“会不会留疤?”
“不挠就不会。”白蜡腊摘下手套,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祛疤膏,送你们。等包消了之后涂,保证不留印。”
时野接过盒子:“谢谢。”
“不客气。”白蜡腊看着他俩,突然说,“时哥,你知道公司现在怎么传你俩的吗?”
时野的耳朵竖了起来:“……怎么传?”
“说你把淡春手腕捏青了。”白蜡腊笑得很温柔,“还有说你用尾巴抽的,说你信息素标记过度的,说你们玩SM的……最离谱的一个版本,说你易感期把淡春按在墙上,他手腕磕青了。”
时野的脸黑了。
花淡春慢吞吞地问:“SM……是什么?”
白蜡腊和时野同时看向他。
三秒后,白蜡腊笑出了声,时野的耳朵红透了。
“没什么。”时野拉起花淡春就走,“走了,下班。”
“哦。”花淡春被他拉着,还不忘回头对白蜡腊说,“谢谢药膏。”
“不客气~”白蜡腊挥挥手,然后补了一句,“时哥,下次温柔点啊!”
时野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回家的车上,花淡春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腕看。
等红灯时,时野忍不住问:“看什么?”
“看这个包。”花淡春慢吞吞地说,“明天就会消了。”
“嗯。”
“但是,”花淡春抬起头,看向时野,“大家会一直记得‘时哥把淡春手腕捏青了’这个故事。”
时野的尾巴烦躁地拍了下座椅:“我会澄清的。”
“不用。”花淡春摇头,“挺好的。”
“……好?”
“嗯。”花淡春想了想,慢吞吞地解释,“这样大家就知道,您很在意我。连一个蚊子包都紧张。虽然传歪了,但……核心是真的。”
时野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花淡春在暮色中白皙的侧脸,看着他平静的眼神,看着他手腕上那个小小的红点。
然后,他笑了。
“你说得对。”时野说,“核心是真的。”
绿灯亮了。
车继续向前开。
花淡春靠在椅背上,慢吞吞地说:“时野,明天早上……您还跑步吗?”
“跑。”时野说,“你还要看吗?”
“看。”花淡春点头,“但我会喷驱蚊液,穿长袖,坐在离窗户远一点的地方。”
时野的嘴角上扬:“好。”
顿了顿,他又说:“其实……你可以下来看。”
“下楼?”
“嗯。河滨步道旁边有长椅。你坐在那里,我跑过去的时候能看见你,你也能更清楚地看见我。”时野说,“而且户外蚊子少一点。”
花淡春想了想,点头:“好。那我明天……下楼。”
车驶入地下车库。
停好车,两人走进电梯。电梯上升时,花淡春突然说:“时野,您今天……亲我了。”
时野的背脊僵了一下:“……嗯。”
“为什么?”
电梯到达楼层,“叮”的一声开门。
时野没回答,只是拉着花淡春走出电梯,开门进屋。
关上门,他才转过身,看着花淡春,很认真地说:“因为想亲。”
花淡春眨了眨眼:“哦。”
然后他慢吞吞地凑过来,在时野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还您一个。”他说,然后转身走向客房,“我洗澡了。晚安。”
客房的门关上了。
时野站在玄关,抬手摸了摸脸颊被亲过的地方。
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走到书房,打开《慢养手札》,写:
他的皮肤太好了,但是他亲我!
他说明天还看我跑步,但是他亲我!
他不明白什么是SM是最好的,但是他亲我!
PS:手腕上的蚊子包明天就消了,但“时哥把淡春手腕捏青了”的故事可能会流传很久。
也好。
让他们知道。
这只树懒,是我的。
谁也不能碰伤。
蚊子也不行。
写完,时野合上笔记本。
他走出书房,路过客房时,听见里面传来淋浴的水声,和很轻的、哼歌的声音——花淡春洗澡时会哼歌,他最近才发现的,哼的都是很慢很柔的调子。
时野靠在墙上,听了一会儿。
然后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
明天早上六点,晨跑。
有人会坐在长椅上,看他跑步。
他要跑得好看一点。
帅一点。
让那只树懒觉得,
早起值得。
被蚊子叮,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