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他咬紧牙关,开始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第一百只时,花淡春动了一下,往他怀里钻得更深,后颈的腺体无意识地蹭过时野的锁骨。
时野猛地僵住,尾巴在身后绷得笔直。
他闭上眼睛,开始背《都市疾风》的台词——所有角色的台词,从头背到尾。背到第三遍时,花淡春又说梦话了。
“时野……别走……”
“……我不走。”时野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您当我的树枝……永远……”
时野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花淡春安静的睡颜,看着那人因为发热而微红的脸颊,看着那轻轻颤动的睫毛。
然后他做了个决定。
他小心地抽出被花淡春压着的手臂,轻手轻脚地下床,走进客厅。
凌晨四点的城市还在沉睡。时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零星的灯火,做了个深呼吸。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白腊腊打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兔子Omega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时总?这么晚……”
“白腊腊,”时野打断她,“淡春发热期了。第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然后传来白腊腊瞬间清醒的声音:“第一次?!他现在怎么样?您在哪里?”
“我在他公寓。用了强效抑制剂,现在他睡着了。但我需要你过来一趟,确认一下他的状况,还有……”时野顿了顿,“我需要Omega专用的信息素隔离喷雾,还有镇定剂。”
“我马上来!”白腊腊挂了电话。
时野收起手机,重新走回卧室。花淡春还在睡,但睡得不稳,眉头微蹙,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时野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没事了。”他轻声说,“我在这儿。”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起鱼肚白。
时野就这样坐着,看着花淡春,用意志力对抗着本能,用理智守护着冲动。
他想,也许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不是占有,是守护。不是放纵,是克制。
不是在他发热期时标记他,而是在他最脆弱时,成为他的堡垒。
天快亮时,花淡春醒了。
他睁开眼睛,浅褐色的瞳孔还有些迷茫,但热度已经退了大半。他看着坐在床边的时野,愣了愣:“时野……您一直在这儿?”
“嗯。”时野的声音因为熬夜而沙哑,“感觉好点了吗?”
花淡春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热了……就是有点累。”
“正常。”时野起身倒了杯温水,“第一次发热期消耗很大,你需要休息。”
花淡春接过水杯,小口喝着。他的眼神渐渐清明,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耳朵微微泛红:“昨晚……我是不是……说了奇怪的话?”
时野看着他泛红的耳朵尖,笑了:“没有。就是撒娇要抱抱,像小孩。”
花淡春的脸更红了。他低下头,盯着水杯里的波纹:“我……不知道会这样。很难受……但您在……就好多了。”
时野的心又软了一下。他在床边坐下,认真地看着花淡春:“淡春,你需要学习一些Omega的生理知识。发热期不是生病,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但你第一次经历,而且这么突然,以后要提前准备。”
花淡春点点头:“嗯。我学。”
这时门铃响了。时野去开门,白腊腊提着医药箱冲进来,兔子耳朵因为着急而竖得笔直:“淡春呢?怎么样了?”
“在卧室,退烧了。”
白腊腊冲进卧室,给花淡春做了详细检查。结果显示:确实是初次发热期,信息素水平正在逐渐平稳,身体无大碍,但需要休息三天。
“时总,”白腊腊把时野拉到客厅,压低声音,“昨晚……您没……”
“没有。”时野知道她想问什么,“我用了抑制剂,保持距离,等他睡着后打了电话给你。”
白腊腊松了口气,兔子耳朵软下来:“那就好。第一次发热期对Omega来说很重要,如果被标记,会有很大的心理影响。您做得对。”
时野苦笑着摇头。没人知道他昨晚忍得多辛苦。
送走白腊腊后,时野回到卧室。花淡春已经重新躺下,眼睛半闭着。
“时野。”他轻声叫。
“嗯?”
“谢谢您。”花淡春说,“昨晚……我知道您忍得很辛苦。您的信息素……一直很克制,心跳像鼓点,很密集。”
时野愣了一下。原来这人知道。
“应该的。”时野说,“你好好休息。这三天的工作都推了,我在这里陪你。”
“您不忙吗?”
“再忙也没你重要。”
花淡春看着他,浅褐色的眼睛温暖得像阳光下的蜂蜜。然后他伸出手,拉住时野的手腕:“那您……陪我睡一会儿?天还没全亮。”
时野看着那只白皙的手,看着那人期待的眼神,最后叹了口气:“……好。”
他再次躺下,这次花淡春没有钻进他怀里,只是轻轻握着他的手。两人并排躺着,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晨光。
“时野,”花淡春的声音很轻,“发热期……是不是就是……想要标记?”
“是其中一种表现。”时野回答,“但标记是很重要的事,不能随便。”
“嗯。”花淡春点点头,“那等我……准备好了。再告诉您。”
时野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转头看向花淡春,那人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那句话,清清楚楚地刻进了时野的心里。
天亮了。
晨光照进卧室,温柔地洒在床上。
时野看着身边熟睡的人,尾巴轻轻摆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打开《慢养手札》,在晨光中写下:
“昨夜他第一次发热期。青草味浓得像燃烧。我忍了一夜,数羊,背台词,最后给白腊腊打电话。”
“PS:他说‘等准备好了再告诉您’。这句话让我在晨光里无声地嚎叫,尾巴把被子都踢下床了。”
“再PS:他睡着时还握着我的手。我想,也许真的可以等。等青草准备好拥抱红牛。等树懒找到永远的树枝。我会等,多久都等。”
写完,时野收起手机,闭上眼睛。
晨光温暖。
他的手被另一只手轻轻握着。
这一刻,很安静,很安心。
就像,找到了归宿,也有了一个可以期待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