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好。”时野认真地说,“非常好。我从来没听过这样的声音。”
花淡春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谢谢。那……节能成功。”
“节能?”
“嗯。”花淡春解释,“唱歌要用力,但不用太用力。用刚好的力气,唱出刚好的声音,这样最节能。”
时野又被他的节能哲学打败了。但他不得不承认,花淡春那种“用刚好的力气”的唱法,确实有一种独特的魅力——不炫技,不卖弄,就是真诚地、慢慢地,把一首歌唱进人心里。
接下来的KTV时间,花淡春没有再唱歌。但刚才那首《时光慢》已经成了今晚的高光时刻,每个人都在讨论:
“淡春要是出专辑我绝对买!”
“那种声音太治愈了,失眠的时候听肯定秒睡。”
“树懒系情歌,这个定位绝了!”
“时总,考虑一下音乐路线啊!”
时野一边应付着众人的建议,一边用余光观察花淡春。那人又回到了角落,重新拿起那颗没吃完的橘子,慢吞吞地继续剥。仿佛刚才惊艳全场的人不是他。
晚上十一点,聚会结束。时野开车送花淡春回公寓。
车上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声。时野从后视镜里看了花淡春一眼——那人靠着车窗,眼睛半闭着,看起来累了。
“今天玩得开心吗?”时野问。
“嗯。”花淡春慢吞吞地说,“就是有点……吵。但唱歌……还不错。”
“你以前真的没唱过歌?”
“唱过。”花淡春说,“在书店的时候,没人的时候,会小声哼。但对着这么多人唱……第一次。”
时野的心又软了一下。他想,也许花淡春的歌声,就像他的很多特质一样——不是没有,只是选择性地展示。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给合适的人听。
“时野,”花淡春突然说,“您录下来了,对吧?”
时野的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打偏:“什、什么?”
“我唱歌的时候。”花淡春转过头,浅褐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清澈见底,“我看见您拿手机了。”
时野的耳朵“唰”地红了。他确实录了——在花淡春唱到第二段副歌时,他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偷偷按下了录音键。
“……嗯。”他老实承认,“录了。想留个纪念。”
“可以传给我吗?”花淡春问,“我也想听听。老师说听自己的录音,可以找到需要改进的地方。”
“当然可以。”时野说,“但我觉得……没什么需要改进的。”
花淡春眨眨眼:“真的?”
“真的。”时野认真地说,“你的声音,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慢的,干净的,像……月光下的青草地。”
他说完就后悔了——太肉麻了。花淡春肯定会觉得奇怪。
但花淡春只是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嗯。那节能成功。”
时野笑了。又是节能成功。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花淡春下车前,时野叫住他:“淡春。”
“嗯?”
“下次……”时野顿了顿,“如果还想唱歌,可以随时唱。给我一个人听也行。”
花淡春看了他三秒,然后点头:“好。”
他下车,走进公寓楼。时野在车里坐了很久,才拿出手机,点开那段录音。
花淡春的歌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流淌出来,比现场听更加清晰,更加动人。那种干净的、慵懒的、像月光一样的声音,缓缓包裹住时野的感官。
他闭上眼睛,靠在驾驶座上,让歌声填满整个空间。
然后他打开《慢养手札》,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打字:
“今天发现他会唱歌。不是普通的会唱,是那种干净的、像月光一样的歌声。一首《时光慢》,让整个包厢安静了四分钟。”
“PS:我偷偷录了音。现在在车里循环播放。这很不专业,但我控制不住。他的声音像青草味的月光,我上瘾了。”
“再PS:他说‘节能成功’。我想说,是的,你用最节能的方式,偷走了我一整颗心。这太不公平了。”
写完,时野收起手机,重新播放那段录音。
歌声再次响起:
“时光啊……慢慢走……
让我多看看……你的温柔……”
时野笑了。
他想,也许可以给花淡春安排一首单曲。
不为了商业,不为了曝光。
就为了,能有个正当理由,让这个声音被更多人听见。
也让这个声音,永远留在他的播放列表里。
永远,循环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