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站起身,对李总点点头,然后慢吞吞地走出了会客室。
门轻轻关上。
会客室里安静得可怕。
李总呆坐了几秒,然后看向时野:“时总……他刚才说的‘挂横梁’,是真的?”
时野的耳朵因为激动而微微抖动,但他努力维持着专业表情:“淡春有些……独特的习惯。我们公司尊重艺人的个人特质。”
李总摇摇头,苦笑:“我从业二十年,第一次见人因为这个理由拒绝挖角。时总,你运气真好。”
“不是运气。”时野说,“是信任。”
送走李总后,时野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闭上眼睛。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耳朵烫得厉害,尾巴不受控制地在身后摆动——不是焦躁,是狂喜。
“这里……有我的树枝了。”
那句话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像最甜的歌。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然后走向花淡春的休息室。
门没关严,透过缝隙,时野看见花淡春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片树叶,对着阳光看叶脉的纹理。阳光照在他白皙的手指上,几乎透明。
时野敲了敲门。
花淡春抬起头:“时野。”
“我能进来吗?”
“嗯。”
时野走进去,在花淡春对面坐下。他看着那人平静的脸,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你……拒绝了。”最后他说。
“嗯。”花淡春点头,“他们太快了,不适合我。”
“不只是快,”时野说,“他们给的待遇很好。分成九一,第一年不强迫工作……这些我都给不了。”
花淡春放下树叶,认真地看着时野:“您给的了。”
“什么?”
“您给我横梁挂。”花淡春说,“给我四小时工作制。给我时间发呆。这些……比钱重要。”
他说得那么简单,那么简单。好像世界上所有的价值,都可以用“能不能挂横梁”来衡量。
时野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不是大笑,是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温暖的笑。
“淡春,”他轻声说,“谢谢你。”
“不用谢。”花淡春歪了歪头,“您是我的树枝。树枝不谢树叶。”
时野的心脏又重重跳了一下。他站起身:“下午没事了,你……要不要去我办公室挂一会儿?”
花淡春的眼睛亮了:“可以吗?”
“可以。”时野说,“随时。”
两人一起往办公室走。走廊里遇到楚纪,哈士奇Alpha眼睛发亮:“时哥!淡春!谈得怎么样?”
花淡春慢吞吞地说:“我不去。”
楚纪的尾巴立刻摇起来:“太好了!我就知道!时哥刚才在会议室那表情,我还以为要世界末日了——”
“楚纪。”时野打断他,“这个月奖金加倍。”
楚纪愣了一下,然后欢呼:“哇!谢谢时哥!”
时野没理他,带着花淡春走进办公室,反手关上门。
花淡春熟门熟路地走到横梁下——那是时野特意加固过的,还包了软垫。他轻轻一跃(动作依然很慢),挂在了上面。整个人放松下来,像树懒回到了熟悉的树枝。
时野坐在办公椅上,抬头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花淡春身上投下温暖的光。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浅褐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
那么安静,那么安心。
时野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打开《慢养手札》。这次他没有打字,而是打开了录音功能。
他轻声说,像在记录最重要的秘密:
“今天他拒绝了璀璨星光的挖角。对方开出了九一分成的天价,他说:‘这里…有我的树枝了。’”
“我是他的树枝。”
“这句话让我在办公室里无声地嚎叫,转了三圈,尾巴把椅子都撞倒了。”
“楚纪说我像个第一次被选择的狼,激动得语无伦次。他说得对。”
“我是他的树枝。他是我的树懒。”
“这个认知,比任何对赌协议的胜利都让我快乐。”
录音结束。
时野收起手机,继续抬头看着挂在横梁上的人。
窗外,天空很蓝,云很白。
世界很快。
但他们很慢。
慢到找到了彼此。
慢到确定了归属。
慢到……足够用一生,挂在一根树枝上。
时野笑了。
他的尾巴在椅子后轻轻摆动,像在无声地说:
是的。
我是你的树枝。
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