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清晨六点,时野从一场燥热的梦境中惊醒。
梦里全是青草——无边无际的草原,柔软的青草尖扫过他的皮肤,清新的气味钻进鼻腔。他在草原上奔跑,追逐着前方一个白色的身影。那身影跑得很慢,慢到他轻易就能追上,但每当他伸手要触碰时,身影就会像雾气一样散开,只留下一缕青草香……
时野猛地坐起身,浅棕色的胸膛剧烈起伏,狼耳朵警觉地竖起。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红牛信息素——他自己的,浓度高到连他自己都觉得刺鼻。
易感期前兆。
时野揉了揉眉心,看了眼手机日历。确实,他的易感期通常在每个月的第三周,算算时间就是这几天。但这次的感觉格外强烈,信息素像失控的水龙头,哗啦啦往外涌。
他下床冲了个冷水澡,试图冷静下来。但没用,红牛味还是浓得吓人。他换了三片强效抑制贴,每一片都在半小时内失效——信息素浓度太高了,普通抑制贴根本压不住。
七点半,时野硬着头皮去公司。他特意选了最角落的电梯,但电梯门打开时,里面的两个员工还是立刻捂住鼻子。
“时、时总早!”
“早。”时野简短地回应,站在离他们最远的位置。他能看见那两人额角的冷汗——自己易感期的信息素对员工也有影响,会让他们神经紧张。
八点,时野走进办公室,反手锁上门。他打开所有窗户,让空气流通,但红牛味还是迅速填满了整个空间。他坐在办公椅上,试图处理邮件,但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脑子里反复回放梦里的草原,和那个白色的身影。
九点,楚纪敲门:“时哥,十点的会议……”
“取消。”时野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有点哑,“今天所有行程推后。我……不太舒服。”
楚纪的哈士奇鼻子在门外嗅了嗅,立刻明白了:“时哥你易感期了?浓度好高!要不要我去医务室拿药?”
“不用。”时野说,“我自己处理。别让人靠近我办公室。”
“明白!”
上午十点,整个五楼都知道了时野易感期的消息。Alpha员工们都自觉地保持距离,Beta员工们默默戴上了口罩——不是怕传染,是那股红牛味实在提神醒脑到让人头疼。
白腊腊拿着医疗箱在时野办公室外犹豫了很久,最后敲了敲门:“时总,我这里有强效抑制剂,要不要试试?”
“不用。”时野还是那句话,“我没事。”
其实有事。非常有。
时野靠在椅背上,浅棕色的手臂青筋微凸,尾巴焦躁地扫过地面。他的易感期通常三天,第一天最难受——信息素失控,情绪敏感,对Omega的信息素会有本能的渴求。
而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花淡春。
花淡春的青草味,花淡春白皙的后颈,花淡春安静的眼睛。
他想闻,想碰,想……
时野猛地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不行,绝对不行。他是经纪人,是Alpha,不能对自家Omega艺人有这种想法。
但本能不讲道理。
十一点,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时野?”是花淡春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慢吞吞。
时野的耳朵“唰”地竖起来,尾巴不受控制地摆动了一下:“淡春?你……你怎么来了?”
“楚纪说您不舒服。”花淡春说,“我下课了,来看看。”
“别进来!”时野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度,“我易感期,信息素浓度很高,对Omega不好。”
门外安静了三秒,然后花淡春说:“哦。那我走了。”
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时野松了口气,但心里某个地方又有点失落。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只有浓烈的红牛味,没有青草。
五分钟后,脚步声又回来了。
“时野。”花淡春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买了东西。”
“什么东西?”
“隔信息素贴片。”花淡春说,“腊腊说这个有用。我放在门口了,您自己拿。”
时野愣了一下。他打开门一条缝,果然看见地上放着一个纸袋。他快速拿进来,关上门。
纸袋里是几片高级隔信息素贴片,专门用于Alpha易感期控制。还有一张纸条,是花淡春工整的字迹:“腊腊说贴在腺体上,可以维持六小时。”
时野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撕开一片贴片,贴在后颈。
效果立竿见影。红牛信息素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虽然还是能闻到,但至少不那么刺鼻了。时野感觉自己的大脑终于从过载状态中解放出来,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他打开门,花淡春还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瓶水。
“谢谢。”时野说,声音恢复正常了一些,“你怎么知道买这个?”
“腊腊教的。”花淡春慢吞吞地说,“她说如果Alpha易感期失控,可以试试这个。我就去药店买了。”
“你没觉得……难受吗?我的信息素?”
花淡春想了想:“有点冲。像……红牛开罐的瞬间。但还好,能忍受。”
时野看着他平静的脸,突然很想问——只是“能忍受”吗?没有其他感觉?没有Omega对Alpha易感期信息素的本能反应?
但他没问出口。
“你下午还有培训吗?”时野转移话题。
“嗯。两点开始。”花淡春看了看时间,“还有两小时。您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
话还没说完,时野突然感觉后颈的贴片边缘翘起了一角——可能是刚才动作太大。浓烈的红牛味再次泄漏出来,比之前更猛烈,像压抑已久的洪水决堤。
花淡春被这突然加重的信息素冲得后退了半步,白皙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粉色。他眨了眨眼,浅褐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时野没见过的情绪——不是惊慌,不是害怕,是一种……生理性的反应。
Omega对高浓度Alpha信息素的自然反应
。
时野的瞳孔收缩,尾巴绷直。他能闻到空气中开始混合进一丝极淡的青草味——是花淡春的无意识释放,Omega的本能防御机制。
红牛与青草在空气中碰撞、交融。
“淡春,”时野的声音哑得厉害,“你……你先走。”
但花淡春没走。他向前走了一步,从口袋里又拿出一片隔信息素贴片:“贴片掉了。我帮您贴。”
说着,他走到时野面前,伸出手。
时野僵在原地。花淡春离得太近了,近到他能看见那人睫毛的每一次颤动,能闻到他后颈腺体散发出的、越来越清晰的青草味。干净,清新,像解药一样诱惑着被红牛浸泡的感官。
“低头。”花淡春说。
时野机械地低下头。花淡春的手指碰到他后颈的皮肤,微凉的触感让时野全身一颤。他能感觉到花淡春在小心地撕掉旧的贴片,然后贴上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