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应该还在旧房子里?”蓝芮蝶说。
“不可能,我后来搬箱子,手上没拿手机……”时野皱眉,“等一下,我搬完箱子后有没有拿手机?”
四个人面面相觑。
“我好像看见你从桌子上拿了什么。”花淡春慢吞吞地说。
“对!我拿了笔记本!”时野想起来,“我把你的笔记本放进行李箱了。但手机……”
他仔细回忆搬家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在旧房子里,他看完笔记本后随手把手机放在书桌上,然后帮忙搬了两个箱子。接着他们锁门离开,上车……
“手机没拿!”时野猛地站起来,“落在旧房子的书桌上了!”
楚纪立刻说:“那赶紧回去拿!房东应该还没去收房吧?”
花淡春却说:“等一下。”
他走向那堆还没拆的箱子,在【待分类·杂物】的箱子前停下,打开箱盖。
箱子里是一些零碎物品:几支没拆封的笔,一叠明信片,几个钥匙扣,还有……一部黑色的手机。
时野的手机。
“为什么会在箱子里?!”时野震惊。
花淡春拿起手机递给他,表情有点不好意思:“我刚才整理书桌时,看见您的手机……以为是搬家过程中混入的杂物,就顺手放进‘待分类’箱了。”
客厅陷入短暂寂静。
然后楚纪第一个爆笑出声:“哈哈哈哈!时哥的手机成了‘杂物’!”
蓝芮蝶忍笑忍得肩膀发抖。白腊腊捂住嘴,兔子耳朵一颤一颤的。
时野握着失而复得的手机,看着花淡春那张写满无辜的白皙脸庞,突然觉得又好笑又好气。
“你……”他憋了半天,“你怎么不问问是不是我的?”
“当时您在看笔记本。”花淡春认真解释,“我想等您看完再问。但您看完直接去搬箱子了,我就……顺手收了。”
好一个节能式思维——不主动询问,等对方发现。确实省了开口的力气。
时野扶额:“行吧,至少找到了。”
花淡春点点头,继续回去拆箱整理。仿佛刚才只是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中午,时野点了清淡的粤菜外卖。五个人围坐在新公寓的餐桌前吃饭——这是这间公寓第一次有人气。
“淡春,你整理东西的这套系统,是自己琢磨的?”蓝芮蝶好奇地问。
“嗯。”花淡春慢条斯理地剥着虾,“从小就这样。东西乱,找起来费时间。分类放好,用的时候直接拿,最节能。”
白腊腊眼睛发亮:“这其实是很科学的收纳理念!很多ADHD患者就需要这种高度结构化的环境来减少认知负荷……”
“我不是ADHD。”花淡春说,“我只是……不喜欢浪费能量。”
楚纪扒拉着饭:“那你觉得搬家累吗?”
“累。”花淡春承认,“所以一次要整理到位。如果随便塞,到了新家还要重新整理,更累。不如一次累完。”
时野听着这些对话,突然意识到花淡春的“慢”不是真的慢,而是一种高度优化的效率模式——用前期的思考和规划,减少后期的混乱和重复劳动。
这哪是树懒,这分明是顶级项目经理的思维。
吃完饭,花淡春继续整理剩下的箱子。时野让楚纪他们先回公司,自己留下来帮忙——其实也没什么可帮的,就是坐着看。
下午两点,所有箱子整理完毕。八个纸箱全部拆开,物品各归其位,空箱子折叠好放在门口。整个公寓焕然一新,却依然保持着那种简洁有序的美感。
花淡春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自己的新家。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照亮浅色木地板和白色的墙壁。他的书在书架上排列整齐,衣服在衣柜里按颜色渐变排列,日用品在卫生间里摆成一条直线。
一切都完美。
“满意吗?”时野问。
“嗯。”花淡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景观,“这里很高。”
“恐高吗?”
“不恐。”花淡春说,“高,离云近。”
时野笑了。果然是花淡春式的理由。
“那你就安心住下。”时野站起身,“合同正式签了,陈导很满意你。下周一开始表演培训,培训老师是国内顶尖的,专门教‘内敛式表演’,很适合你。”
花淡春点点头,突然问:“您今天花了整个上午帮我搬家,工作没关系吗?”
“工作永远做不完。”时野说,“但帮你安顿好,是现在最重要的工作。”
花淡春看着他,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然后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时野提前让人放进去的几瓶水和一盒鸡蛋。
“我该去买点食材。”花淡春说。
“我陪你去?”时野脱口而出。
花淡春想了想:“好。”
于是两人又去了附近的超市。这是时野第一次和花淡春逛超市,体验很……新奇。
花淡春购物有自己的节奏。他先慢慢走完所有货架,不急着拿东西,只是观察。走完一圈后,他才推着购物车,按照动线最优的路径重新走一遍,把要买的东西一一放入。
他买的东西都很基础:燕麦、牛奶、鸡蛋、蔬菜、水果、鸡胸肉。调味品只有盐、橄榄油和黑胡椒。没有零食,没有饮料,没有一切他认为是“多余”的东西。
“就这些?”时野看着购物车里稀疏的物品。
“嗯。”花淡春说,“吃不完会坏。”
结账时,收银员看着他们俩——一个深棕肤色、身材健硕、气质锋利的狼系Alpha,和一个白皙清瘦、动作缓慢、气质干净的树懒Omega——眼神里写满了好奇。
时野抢着付了钱。花淡春想说什么,但时野抢先道:“庆祝乔迁,我请。”
回到公寓,花淡春把食材一样样放进冰箱,依然是那种有条不紊的节奏。时野靠在厨房门口看他,突然觉得这个原本冷清的高级公寓,因为这个人的存在,瞬间有了烟火气。
“时野。”花淡春突然开口。
“嗯?”
“谢谢您。”花淡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为我做的一切。”
他的眼睛在厨房的灯光下清澈见底,白皙的脸庞因为刚才的走动而泛起淡淡的粉色。有那么一瞬间,时野很想伸手碰碰他的脸颊——但他忍住了。
“应该的。”时野说,“你是我的艺人,照顾好你是我的责任。”
也是我的私心。他在心里补充。
花淡春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时野看见他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很淡的弧度。
离开公寓时,已经是下午四点。时野开车回公司,路上等红灯时,他掏出手机,打开《慢养手札》。
“今天帮他搬家,见识到了传说中的‘节能哲学’。他不是慢,他是把能量用在了最该用的地方。前期规划做到极致,后期执行就轻松。这比很多所谓高效人士都高明。”
“PS:我的手机成了他的‘待分类杂物’,找了半小时。但看他认真解释为什么那么做的样子,突然就觉得,找半小时也值了。”
“再PS:他站在新公寓窗边说‘高,离云近’的时候,我想说,你才像云。干净,柔软,让人想抬头看。”
写完,时野收起手机,看向前方。
城市的傍晚天空开始泛起橙红色,云朵被染上金边。车流依然繁忙,但时野的心情异常平静。
他想,也许这就是花淡春所说的“节能”的真谛——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把能量花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
比如,等一束光。
比如,泡一杯好咖啡。
比如,认真生活。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时野打开车窗,让夏日的晚风吹进来。
风里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青草香。
他深吸一口,笑了。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