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岁的左恩站在楼梯口,他刚从2楼下来,他远远地望向宴会厅,距离太远,他看不到厅内的全貌,他听见了钢琴曲——贝多芬的《悲怆奏鸣曲第二章》。
听到熟悉的曲音,缓步走近,走廊上站着几名新鹿丹堡的权贵,他们手里捏着郁金香型的长脚杯窃窃私语,见到走过来的左恩,停止了交谈,微笑而又恭敬得朝他点头。
穿着月白色长裙的贵妇们脖子上挂着闪光的两层白钻和血钻缠绕的项链,她们优雅靠向左恩,把他包围中间。
左恩站在了宴会厅的门口,他的母亲安妮·左穿着黑色长裙坐在钢琴边弹奏,她没有戴昂贵的首饰,只在靠近翻领的胸口别了一枚吊坠式海珠。
迪赛尼斯上流社会的人们此刻聚集在一处,陶醉般地欣赏她弹奏的乐曲。
下午安妮·左刚给归来的英雄们颁发授勋奖章,胜利激活了迪赛尼斯体内的血液,让他们感受到了喷涌而至的喜悦。
左恩熟悉这首钢琴曲,它曾经是父亲左安宸喜爱的音乐。
从他记事起,母亲一直生活在父亲的拳头里。他们的母亲不止一次地跪在地上哀求父亲,后来她的眼神变得冰冷。他们的母亲即使遭遇再大的创伤,都未曾见她哭过。
他的父亲容易暴躁,可也是名慈爱的父亲,他曾经带着他们骑马、登山,如何使用枪支。
左恩和他的姐姐、哥哥无法接受左安宸的死亡,他们调查过行宫里藏着的天行星监控体。
它是迪赛尼斯最先进的智能监控。
天行星监控体长20厘米、宽30厘米,外形是哑光玄黑类人眼球,瞳仁采用磨砂黑晶质的感光核心,无光源时与眼球本体融为一体,仅在捕捉信号时会浮起极细的银纹。
几十串哑光枪灰纳米金属管从眼球后侧的环形接口成批垂落,管身直径仅2毫米,外层覆有仿生滑纹膜,能像章鱼须般无骨弯折,根据藏身处的缝隙自主调节须长:最短缩至10厘米贴附墙面,最长可延至3米缠绕廊柱、桌腿,可以调节任意角度抓拍、录像。
金属管末梢是针尖状的微感探头,探头端嵌着比米粒还小的拾音孔与红外感应点,贴附在雕花穹顶或廊柱浮雕后,完全隐于平顶宫内的华丽纹路里。
天行星眼球底部有三枚微米级磁吸触点,能牢牢吸附在大理石、金属、木质等任何材质的隐蔽处。
它的能源藏在眼球内侧的纳米储能仓,充一次能可静默工作72小时,无任何蜂鸣或光亮。
它的隐蔽性极强,旁人无法察觉到它的存在。
左恩的哥哥左安是调查的主导者,当他找到天行星监控体时,磨砂黑晶瞳仁转换成猩红哑光质感,金属管同时高频微颤。
这种情况,说明天行星出现了信息错误或者坏损。
左安把它送去检修,被告知是人为破坏,且无法修理……
有谁能够知道天行星的准确位置呢?
他们把目光锁在了自己的母亲——安妮·左的身上。
他们的母亲从没有哭过,在父亲的葬礼上,他们几乎相信了母亲的“真情”,可是天行星的诡异又似乎说明他们看到的和真相不同面。
左安、左欣、左丹、左恩在父亲死后的第24天,曾经围在客厅内。左欣和左丹靠近圆弧形电子壁炉站着,左恩站在安妮·左的身后,左安站在他的身侧。
他们都在等待他们的母亲——安妮·左的答案,他们的父亲是怎么死的?
他们的母亲安妮·左冷静得朝壁炉扔能源棒,骤冷的室内温度瞬间升高。
“他是被菲利普·斯特文身边的人杀死的。”安妮·左靠近壁炉说,“我也曾经调查过那个人,她来自45区,憎恨你们的父亲。他没有争取,放弃了45区,100多万人留在了废区的城市中,忍受病毒、贫穷、饥饿。我有理由相信它。”
壁炉里的白光划亮了安妮·左半张脸。
“你撒谎!”左安激动地喊道,“就算她有复仇的理由,为什么天行星会被损坏?为什么你不去抓捕凶手,反而让他们逃到了地球?你明明知道他们在哪里?却什么不做!”
左安手指着安妮·左说:“你不是我们的母亲。”
安妮·左站了起来,斥责:“左安!你在和谁说话?”
左恩上前挽住了左安的胳膊,想要抚慰他受伤的心。
“对不起!执政官阁下,请原谅我的无礼。”左安抽笑着讽刺。
“左安,我是你的母亲!”安妮·左的眼眸里流出深深的痛苦,“你的身上流有我一半的血。你们都是我的孩子,你们却质疑我?”
“我们只想知道真相!”左丹高傲地说道。
她黑色头发结了辫子从耳际绕过头顶绞进另一边的耳后,发髻上插了一朵白色的花,她长着和母亲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她从前爱着自己的脸,现在她憎恨自己的脸。
她和她母亲一样也穿着黑色的裙子,安妮·左穿的是到脚踝的黑色立领长裙,她穿的是到膝盖的黑色A字裙。
她走近了安妮·左,弯下腰,压迫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