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刚才的相拥,刚才的“我喜欢你”,又算什么呢?
巨大的失落和心痛让她脚下不稳,几乎要踉跄着摔倒。她苦笑着,用力咬住下唇,阻止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缓缓无声地转过身,失魂落魄地沿着幽深的走廊,一步一步地离开。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的心上。
书房内,严洛洛并不知道门外发生的一切。她只是继续用她那平静而坚定的语气,说完了后面的话:
“但如果......然然选择了我,” 她的目光变得无比专注和认真,仿佛在陈述一个永恒的誓言,“那么,我就只有她这一个选择。”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更深的,近乎悲悯的清醒和包容。
“可如果有一天,她腻了,倦了,觉得我不再是她想要的那个人,喜欢上其他更合适的人了,想要离开......”
严洛洛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克制与承诺。
“我可以保证,我不会纠缠她,不会用任何手段捆绑她。我会......放她离开。让她去追寻她认为的幸福。”
这番话,没有山盟海誓的激烈,没有非你不可的偏执,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显得沉重而真诚。它建立在一种对感情本质的深刻理解之上,尊重对方的自由,哪怕是离开的自由。
陈明盛听完,久久无言,最终,只是深深复杂地叹了口气,低下了头。那声叹息里,有无奈,有释然,或许......也有对妹妹这份超越年龄的清醒与担当的隐隐敬意。
终于,奶奶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凝重之色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丝......放手般的决断。
“好了,你出去吧。去看看伤势。” 她对严洛洛说,“去看看小然。那孩子刚才吓坏了,也......伤得不轻。”
严洛洛站起身,对着在座的长辈们微微鞠了一躬,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步履略显迟缓却依旧坚定地,走出了书房。
走廊里空荡荡的,早已没有了陈安然的身影。
只有她刚才站立过的地方,地毯上,似乎留下了一点点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湿润痕迹。
严洛洛从书房出来,下意识地就想下楼去找陈安然。然而,目光扫过空旷无人的客厅,她的心空了一拍。
刚好这时,黎佩君的助理领着医生正从楼梯上来,准备去为陈安然检查伤势。
“看到安然了吗?” 严洛洛迎上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助理恭敬地回答:“安然小姐应该在她自己的房间里。我正打算带医生过去。”
严洛洛点点头,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跟在了助理和医生身后,一同走向陈安然的房间。
到了门前,助理敲响了房门:“安然小姐,医生来了。”
房间内,是一片沉默。
陈安然在门口听到“不是非她不可”之后,便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任由无声的泪水浸湿了枕套。委屈失落,心酸还有对未来的茫然,铺天盖地将她淹没。
她自问到底还需要多久,还要做多少努力,还要多坦诚才能打开严洛洛的心。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慌乱地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痕,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朝着门口喊了一声:“进......进来吧。”
门被推开。
当陈安然转过头,看到跟在医生身后,一同走进来的严洛洛时,她好不容易才压制下去的情绪,瞬间又溃不成军。那股强烈的委屈感再次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又红了,泪水在眼圈打转,模糊了严洛洛走近的身影。
严洛洛看着她想哭却强忍着,眼睛红红的脸上还带着未干泪痕的可怜模样,心头一阵抽痛,唇角却努力弯起一个安抚的弧度。她走过去,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陈安然有些冰凉的手。
“医生来了,” 她的声音放得很柔,“让她给你好好看看伤。”
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和那熟悉的温柔语气,让陈安然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立刻反应过来,急切地摇头:“不,先看你的伤!你的伤看起来更重!我没什么大事,真的!”
严洛洛却坚定地摇头,目光紧紧锁着她:“先看你的。看到你没事,我才能放心。”
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和坚持。陈安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反驳,只是抿着唇,点了点头,眼眶里的泪水却因为这份细致的关怀而落得更凶了。
助理见状,识趣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以及那位看起来专业而沉静的女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