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然而,这巴掌,并没有落在陈安然的脸上。
就在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一直沉默地站在陈安然身后的严洛洛,猛地将陈安然往自己身后一拉,同时侧身上前!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严洛洛的脸上!
力道不轻,严洛洛的头被打得偏了过去,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浮现出清晰的指印......甚是耳鸣。
“严严!!!” 陈安然失声惊呼,心脏像是被那只巴掌狠狠扇中,疼得她几乎窒息!她立刻扑上去,捧住严洛洛的脸,看着她瞬间红肿的脸颊和嘴角隐约渗出的血丝,急得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都红了!疼不疼啊!你替我挡这巴掌干什么?!你傻啊!”
她气得浑身发抖,又心疼得要命,手指想碰又不敢碰,只能无措地悬在那里。
严洛洛却仿佛感觉不到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她只是缓缓地,慢慢地转回头,目光对上陈安然那双盛满了泪水,写满了心疼和焦急的眼睛。
然后,她轻轻的极温柔地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的笑容。
她抬起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替陈安然擦去眼角滑落的泪珠,又理了理她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清晰,一字一句,送入陈安然的耳中,也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厅里:“我从未说过......”
陈安然一愣,泪水还挂在睫毛上,茫然地看着她:“......什么?”
严洛洛的指尖,轻轻抚过她湿润的眼角,声音温柔得说:“我从未说过......我不喜欢你。”
这句话,让陈安然瞬间僵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倒映着严洛洛温柔带笑的脸庞,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几秒钟后,那空白被狂喜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你......你......” 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是滚烫的喜悦的泪水,“严严......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她像是害怕自己听错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死死地盯着严洛洛的眼睛,急切地想要确认。
严洛洛看着她这副又哭又笑,傻乎乎的样子,心头那片因为家族压力,身体疼痛而笼罩的阴霾,仿佛被这道阳光彻底驱散。
她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无限的纵容和爱怜,微微歪了歪头,用口型无比清晰,声音却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再次重复:我喜欢你。
不是“从未说过不喜欢”,而是,“我喜欢你”。
陈安然读懂了。
瞬间,幸福在她心底绽开!所有的疼痛委屈担忧,在这一刻,都被这迟来的,却无比珍贵的四个字,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再也控制不住,也顾不得场合,顾不得身上的伤,猛地扑进严洛洛的怀里,紧紧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像个终于得到心爱糖果的孩子,又哭又笑,语无伦次:“严严......严严......我好高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严洛洛被她扑得微微后退一步,后背的伤口被牵动,疼得她闷哼一声,但她却没有推开陈安然,反而轻轻的回抱住她,将她牢牢地圈在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
两个伤痕累累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紧紧相拥,仿佛彼此就是对方唯一的支撑和救赎。
大厅里,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黎书禾早已泪流满面,是心疼,是震撼,也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动容。
陈家夫妇神色复杂到了极点,震惊愤怒,心痛茫然......。
严正山脸色阴沉,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而主位上的奶奶,看着相拥的两人,看着她们身上刺目的血迹和伤痕,看着她们眼中那不容错辨的,生死相依般的情意,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终,她缓缓地,极其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手中的断线佛珠,早已散落一地。
有些界限,一旦被打破,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而有些感情,一旦以如此惨烈而决绝的方式袒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便也再难被轻易忽视,或者......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