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微风不燥,阳光正好。
陈安然从身后将严洛洛更紧地拥住,脸颊贴着她的鬓角,声音因为带着憧憬和一点紧张而显得有些轻颤,却又无比清晰:“严严......我们以后,就在这里举办婚礼,好不好?”
婚礼?
这两个字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严洛洛的心湖里激起了圈圈意外的涟漪。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她并非没有考虑过与陈安然的未来,那些深夜的相拥,彼此交付的信任,共同面对的惊险,都早已将她们的紧密联结。
但婚礼......这个带着明确仪式感,宣告性与法律效力的词,如此直白地被陈安然提出来,还是第一次。
她设想过她们会一直在一起,以某种或许不为世俗完全理解,但彼此心照不宣的方式。却从未如此具体地,跳跃式直接规划到“婚礼”这一步。而且,听陈安然的语气,这似乎并不是一个遥远的梦想,而是一个已经在认真考虑、甚至开始选址的“计划”。
她没想过陈安然会想得这么远,也......这么敢想。
陈安然似乎察觉到了她瞬间的凝滞,却没有退缩,反而更紧地环抱住她,带着一种年轻特有的不管不顾的勇气和笃定,在她耳边继续轻声说道:“我查过了......新西兰,我们可以合法结婚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严洛洛心中某个此前或许从未仔细审视过的关于“可能性”的门。
合法结婚。
这意味着,她们的结合,可以不仅仅是情感的私密的甚至可能是不被认可的的。它可以被法律承认,被这个美丽而宽容的国度所祝福,拥有一纸真正的,具有效力的证明。
严洛洛听进去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耳中,并在心底回荡。但她没有立刻回应,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依旧静静地望着前方波光粼粼的还面,任由海风拂面。
陈安然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预想中的热烈回应。她却没有丝毫气馁或失望,仿佛早已料到严洛洛不会轻易表态。她只是松开了环抱的手臂,转而牵起严洛洛的手,拉着她,沿着柔软的沙滩边缘,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然后,她开始畅想形容。
不是追问,不是索要承诺,而是自顾自地,兴致勃勃地描绘起来,像一个得到了最心爱玩具,迫不及待想要分享所有玩法细节的孩子。
“我想......如果在这里举行婚礼,我们可以在那边,靠近那几棵大树的地方,搭一个简单的白色花架,不用太复杂,用当地的花装饰就好,铃兰怎么样?或者那种小小的、白色的雏菊?铺一条长长的白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水边......”
“婚纱......我想看你穿婚纱的样子。不过不一定非要传统的白纱,那种简约的有设计感的白色长裙也很好,像你平时穿的那种,但更正式一点......我也要穿白色的西装,嗯,要和你配。或者你想要穿什么样的衣服呢?我都可以,只要和你相配就行。”
“宾客不用太多,只请真正关心我们,祝福我们的人就好。北七姐肯定要来,方新那家伙也得来,虽然她肯定会叽叽喳喳吵死人......还有......”
她说着,偶尔会停下来,歪着头思考,然后提出两个选项,侧过脸看着严洛洛,眼睛亮晶晶地问:“你觉得用铃兰好,还是雏菊好?” 或者,“你觉得婚礼在傍晚日落的时候举行怎么样?那时候光线最美。”
严洛洛依旧没有回答。她只是任由陈安然牵着,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或者飘向陈安然神采飞扬的侧脸,听着她絮絮叨叨充满细节的畅想。
不回答,却也没有打断。
陈安然似乎也并不真的需要她立刻给出答案。她只是沉浸在自己构建的美好蓝图里,每当严洛洛沉默,她就自己皱着眉头认真比较一下,然后很快做出选择:“嗯......还是铃兰吧,更精致一些。” 或者,“日落时分好,不晒,而且天空的颜色会特别漂亮。”
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被冷落的扫兴,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和期待。
而严洛洛,就这样静静地听着,看着。
看着陈安然因为构想未来而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她时而蹙眉思考,时而展颜微笑的生动表情,看着她毫不掩饰的,想要与自己共度一生,并为此精心策划每一个细节的赤诚与热情。
听着那些关于花架,地毯,婚纱,宾客,时分的具体描述......
严洛洛的嘴角,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悄然弯起了一个温柔而真实的弧度。
虽然她一直都没有开口附和,但她的心,她的思绪,却早已不由自主地被陈安然的话语所牵引。脑海中,竟也随着那充满活力的声音,一点一点地,勾勒出了那副或许遥远,却异常清晰的画面。
海水,沙滩,简约的花架下铃兰摇曳,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金红与紫粉的交响,她穿着素雅的白色长裙,陈安然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她们站在花架下,交换戒指,在亲友,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的见证下,许下永恒的誓言......
那画面,竟然......并不让人觉得突兀或抗拒。
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温暖而安宁的向往,从心底最深处悄然滋生。
下午,她们开车沿着环湖公路漫无目的地行驶。路过一个实弹射击场的地方时,陈安然眼睛一亮,指着窗外兴奋地说:“严严!你看!实弹靶场!我想去试试!我还没真正打过枪呢!”
严洛洛看了一眼那个看起来管理规范的靶场,又看了看陈安然充满好奇和跃跃欲试的脸,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打转向灯,将车稳稳地驶入了停车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