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他跑了!”沈诚在陈璧怀中大喊。他双目瞪着徐戎离去的方向,作势要追,根本顾不上手腕处传来的剧痛。
陈璧心中虽也焦急,但还是先看向沈诚的手腕处。
“阿诚,阿诚!”陈璧喊道,“你的手腕!”
沈诚愣住,他从未见过陈璧如此疾言厉色。陈璧一手抓着他的手腕,看向他的眼神焦急又关切。
沈诚冷静下来,这才觉得手腕处疼痛难耐,不由得皱着眉“嘶”了一声。
陈璧以为是自己抓痛他,怔愣着松开手。
沈诚手腕处还隐隐透着一股黑气,血管经脉处尤为明显。他尝试着转动手腕,却好像被人钳制无法动弹。
陈璧指尖冒出一层红光将他的手腕包住,沉默片刻,陈璧道:“徐戎果然是有备而来。”
他满脸阴沉,比之前不苟言笑的冷峻更多了一些气愤。
徐戎这一招实在阴险,不仅伤到了沈诚要去拿墨情灯碎片的手,还将一道封锁咒加在沈诚的手腕处。
封锁咒,施加在修士筋骨脉络处的法咒。此咒一旦形成,相当于灵脉在此处被人切断,灵力无法流通,施展的法术自然就大打折扣。
法咒比符咒还要高出一个等级,符咒只是表面功夫,而法咒可以伤到修仙者内里。这世间能用出封锁咒这般高深法咒的人恐怕没几个,而徐戎是其中之一。
沈诚伤在手腕处,大体的灵脉并未受损,只是这只手在法咒解开前是不可再动用灵力了。
陈璧沉声道:“回客栈,我帮你解咒。”
“可是……”沈诚刚想说要去追徐戎拿回墨情灯碎片,但是看到陈璧焦急担忧的目光又闭了嘴。
陈璧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腕,“无妨。”
后院在两人走出的刹那又消失在一片迷雾之中,天空中挂着半轮太阳,天色微亮,他们也不知道在后院中待了多久,也没有心思去分辨此刻到底是朝霞满天还是夕阳西下。
回到客栈后,陈璧先将自己灵力化成的火焰缠在自己的手腕处,另一端系在了沈诚受伤的手腕上。
烈火将两人的手腕捆在一起,陈璧让沈诚盘腿坐在床榻上,自己则在一旁。
沈诚看着手腕上冒出的一层小火苗,疼痛稍减,心中不由得酸涩又新奇,“陈璧,这法咒多久可解?”
陈璧道:“少则一日,多则三日,必定可解。”
“一日?”沈诚大惊。
他心中气愤不已,将徐戎骂了个狗血淋头,心说他不看看自己什么辈分的人了还搞偷袭这一套。生气之余又颇觉沮丧,自己看见墨情灯的那一刻被高兴冲昏了头脑,少了防备才让徐戎这厮得逞。
沈诚暗自垂下眼眸。
陈璧忽然道:“阿诚,你何必自责?”
“嗯?”沈诚疑惑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陈璧将系着火焰的手腕抬了抬,“我们有此相连,你在想什么我都能知道。”
“……”沈诚低下头看自己的手腕,“你这不是在帮我解咒吗?怎么还能这样?”
“是在解咒,”陈璧顿了顿,“可是封锁咒很疼,你不觉得吗?”
沈诚深吸一口气,“你能感受到……”
陈璧看着他,“墨情灯落到那人手中固然让人气愤,但无论如何都不是你的错。”
沈诚沉默不语,心中酸涩难耐,方才自己还觉得疼痛稍减,结果是陈璧和自己在一起承受这份痛苦。
“陈璧怎么这么好?”沈诚心想,若不是现在两人运功解咒,他真想去亲他一口。
他的目光在两人手腕上宛若红线般的羁绊游荡,忽然想到陈璧方才说自己现在在想什么他都能知道,回想自己方才那个念头,沈诚猛然抬头,看到陈璧含笑的双眸,不由得涨红了脸。
他轻咳一声,“这法咒只能这样解吗?有没有更快一点的办法,徐戎拿到墨情灯还不知道要干什么,若是我们真给他一天的时间,他把墨情灯那片毁了怎么办?你就不能……”
他本意是掩饰自己的尴尬,说着又真的担心起来,可是到最后他忽然噤了声。
你就不能……
不能什么?不能回到九重天当神仙了?
可是陈璧真的回到九重天了,那在凡间这一切,和他这一切还都作数吗?墨情灯寻回来了,那他们怎么办?他怎么办?
沈诚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些问题,可是他总是在逃避这些问题,觉得日子还长,他们还可以相伴很久。
可是真的等到事情到了眼前,再怎么逃跑也是躲避不了的。
他曾告诉自己,只将目光放在眼前,可是他忍不住不去想以后。第一次前往择仙台时无厘头的担忧是这样,和心悦之人在一起时也是这样。
沈诚愣着不说话,陈璧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忽然靠过来,将两人的手腕凑到一处。
明亮的火焰映着彼此,陈璧的皮肤比沈诚还要白皙一些,沈诚低下头,眼前的鲜红在陈璧的手腕上绕了一圈,又绕过来圈着自己的手腕,来来回回勾勒出了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陈璧在他额间落下深深一吻。
沈诚闭了闭眼,心说:“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