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陈璧在识海中问钟思启。
神源并未全部潜回,说明这样的经历还会再有一次,至于是什么时候,陈璧就不知道了,至少要把墨情灯全部寻回。
钟思启并没有说话,识海中幻化出在九重天上赤明神君神邸的样子。
“师父!”陈璧唤道,“不要沉默,我知道这一定和你有关系!师父!”他罕见地开始着急,但是钟思启始终没有现身。
他皱起眉,呼喊了几次,最后连神邸也消失了,又是茫茫一片。
“陈璧,陈璧!”他听见有人喊他。
陈璧猛然睁开眼睛,沈诚正在一旁看着他。见他醒了,沈诚俯下身亲了亲他的额间,“你怎么睡着了还要皱着眉?是不是梦见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陈璧长舒一口气,摇了摇头。他从来没做过梦,神仙不会做梦,到了凡间倒是一切都像是梦。
两人收拾一番来到供桌前,现在供桌上一共摆着四样东西:香炉、陈璧半截的灵剑、残缺的墨情灯,还有那枚玉佩。
玉佩已经不似当初那么有光泽,现在很是黯淡。陈璧不动声色地将它拿在手里,果然,只剩下空荡荡的一个物件,寄身于此的魂魄早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陈璧将玉佩放回了桌上。
“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沈诚问他,看到陈璧的欲言又止,他有点生气地补充了一句,“抱了也亲了,还、还睡了,别想瞒着我。”
陈璧一愣,随即开口:“师父那缕残魂不知道去哪了?这玉佩里什么也没有,我在识海中也找不到他。”
“他会不会找了个别的寄身物件,或许过一时半会儿的他就回来了。”沈诚道,“你这么着急找他老人家干什么?”
“昨晚的事情,我怀疑和他有关系。”陈璧道。
沈诚不解,“昨晚是我们两人玩性大发,不经意间到那个林子中去的,那些神源也是当初你散落在那里的,为何会与你师父有关系?”
“我本来不怀疑的,”陈璧道,“你可能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才是第一个被贬下凡的神仙。”
“什么?”沈诚一惊。
“你或许以为这神庙是当初师父还未飞升时建造的,其实这是他离开九重天后才有的。”陈璧继续说,“我只是想问问他既然神源散落后既然不会消失,那他为何落得如此下场,可是他不见了。”
沈诚顿时就明白了陈璧的意思,“你是想说,如果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的话,他是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离开的。”
陈璧点了点头。
“还有,”沈诚道,“我想问,为何昨日那些神源还有一些没有回到你的体内?”
陈璧道:“或许和神罚有关系,墨情灯还没有回到九重天,神罚尚在,神源不会全部回来的。”
“也就是说,等到墨情灯全部寻回,还要再去那个林子一趟。”沈诚道。
陈璧低下头不语,那种感觉,他真是惶恐至极。
沈诚“啧”了一声,“到头来还是要从墨情灯上下手,可是墨情灯一点音信也没有,这要去哪找?”
陈璧看到沈诚对着供桌上那点墨情灯发小脾气,不经意地笑了。
“你居然还笑?”沈诚非常精准地捕捉到了他脸上的笑意,有些嗔怪得意味,“我替你着急,你自己却不着急。”
陈璧道:“阿诚,不必为我担忧焦急,我们在此处就很好。”墨情灯寻回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只想把眼前这一切抓在手里,他只想和眼前人永不分离。
沈诚心中一动,脸上一股燥热,“我知道、我知道这样很好……但是,陈璧,神罚一日尚在,你便被其束缚。”
他缓了缓,心中犹豫半天,只说了半句话:“我不想你被什么束缚住……”
陈璧深吸一口气,走过来吻他,“好。”
“所以,现在棘手的还是这个墨情灯。”沈诚搂住他,故作凶狠地说。
陈璧看着他:“但是在此之前,我还是想知道师父去哪里了。”
沈诚点点头,他知道钟思启对陈璧影响很大,如果不是这个所谓的师父,陈璧那日根本就不会为了缓解一个凡人的痛苦失手损坏神器,根本就不会到这凡间来。
“或许,我们可以从故人那里得到一些消息。”沈诚道。
“故人?”,陈璧马上明白过来,“山庄,童灵玉!”
翌日,陈璧在供桌上设了一个法阵,香炉中燃着三根香,烟气徐徐飘出。他转身走出神庙,飞至半空,和早已经御剑飞了一圈的沈诚会面。
“放心,我已经和家中二老交代清楚了。”沈诚说,“我说闲来无聊,想跟你出去游山玩水,让他们只管放心。”
陈璧一笑,“那便去游山玩水。”
他回头望了一眼,山间丛林茂密,那处密林就隐身其中。陈璧眯了眯眼,和沈诚一起离开了太仓山。
山庄中,少女轻快的步伐带起一阵风,惹得两侧垂下的帷幕舞动不止。
凤娘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笑着道:“阿婆,有客人来访。”
童灵玉品了口茶,笑了。
“阿婆知道有客人来怎么如此开心?”一老一少都笑着,看起来很是相像。
“既然是客人来拜访我们,为何要不高兴呢?”童灵玉放下茶杯,“凤娘,把封印大阵打开,让他们进来。”
凤娘应了一声,转身哼着小曲儿跑走了。
童灵玉坐在洪斋正中央,看着眼前仿若水珠落下,涟漪四起,黑白万物在这一刻有了斑斓的色彩。
她有些恍惚,重重山峦掩映下,有两人并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