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诚低头吻他,没有那次雨夜的莽撞和惊心动魄,而是温柔缱绻,多了一份细水长流的静好。
陈璧微微偏过头喘了口气,然后抚上沈诚的脸颊又吻上去。
沈诚每次看到陈璧泛红的脸颊和稍稍失神的模样,都觉得自己罪大恶极。是他,将一个高高在上的冷玉一把拽下,不断用爱抚和亲吻,让其染上了爱欲的模样。
他罪大恶极,可他欲罢不能。
沈诚想,他从小便不是那种懂事上进的好孩子,犯错一箩筐,如今更是离经叛道,成了不少修士眼中的另类,他所犯的错,所要承担的罪责已经太多太多。
所以,为了这一点情爱,罪大恶极又如何?不说飞升,就算死后成为黄泉路上一个邪魔又如何?
意乱情迷中,陈璧轻轻搂上了沈诚的腰。两人对视,爱意无法掩藏。
陈璧想,沈诚也是错的,他早就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人了。
墨情灯的华彩在屋中流转,已经找回的两片残骸在陈璧的灵力下合二为一,拼凑出了半个墨情灯的模样。
光芒四射,陈璧额间的红纹闪了闪,随后,满身的枷锁又在红纹的驱动下显现出来。陈璧屏息凝神,催动灵力与其周旋,沈诚在一旁为他护法,灵剑飘荡在四周,剑刃映着光,更显锋利。
陈璧周身红光围绕,最终在面前相会。他闭着眼睛微微皱眉,红光中顿时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马上就要重见天日。
沈诚心中一动,连忙调遣灵剑护在红光前。
红光在剑锋刺出的那一刻倏然消散,与此同时,陈璧身上的枷锁也断了几根。神罚震动,牵扯到陈璧的意识灵脉,惹得他体内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来。
沈诚上前扶住他,看着灵剑一旁的东西,忽然开口问道:“这是……这是你的灵剑吗?”
陈璧尽力压下喉咙间的酸涩,点了点头。
“神罚压下时,便扣下了我的灵剑。如今神罚开始松动,灵剑自然会逐渐幻化回来。”
沈诚的灵剑一旁,是一把只有短匕首长短的利刃。它的剑锋之处隐隐有红光泛滥,就像是刚刚从烈火中炮制出来一般。但是它没有剑柄,许是神罚还在的原因,这并不是陈璧灵剑的全貌。
陈璧散出些灵力,引导着灵剑飘向墨情灯。
“为何不把它藏于灵脉中?”沈诚问。
“神仙的灵剑是要隐于神识中的。”陈璧道。而他的神识……在堕仙台便被冲散,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两人将陈璧的灵剑和找回的墨情灯放于神庙的画像前。
神庙有法阵相护,除了自己人不会再有外人来此。神庙中环境特殊,多多少少沾染了些仙气,也适合将神器放在此处。
钟思启从放在一旁的玉佩中幻化而出,看着两人寻回来的墨情灯。
沈诚有些放心不下,召出灵剑又围着供桌飞了一圈,加上了一层隐蔽的屏障。
钟思启点点头,“墨情灯还有最后一个碎片便可以恢复原身,到时候神罚将去,你就可以重返九重天。”
陈璧没说话,沈诚默默收回灵剑,望着墨情灯出了神。
往后的日子又归于平静,沈诚心中一直记挂着齐文所说的有关择仙台仙泽一事,可是如今择仙台处何等模样他们一概不知,择仙台也尚未显露出来,贸然出手也非良策。
陈璧在识海中不断感知着墨情灯的残留部分,可是每次得到的回应都很微弱,以至于他也无法判断到何处去找。
有几次两人动身前去,结果都扑了一个空。
沈诚对此很是焦急,可是陈璧却安慰他不必过于心急,若是没有这些琐事烦心,他们两人一起游山玩水、参悟大道也未尝不可。
沈诚心中一紧,也没说什么。
阳春三月,罗柏亭归来,见到两人很是欢喜。
沈诚一肚子坏水没处泼,全泼到了罗柏亭的身上。他神神秘秘拉着罗柏亭说了好久的陈璧,罗柏亭听得云里雾里,开始怀疑两个人是不是吵架闹别扭。
直到有一天他亲看眼见沈诚这个不要脸的追着陈璧索吻,陈璧还笑着吻他。
陈璧居然笑了!
罗柏亭两眼一黑,回家缓了好几天都没敢在登门拜访沈少爷。他就说过沈诚对他这小师父不一样,没想到是这般不一样!
不过罗柏亭也是真心为两人高兴。再次见到两人,他觉得陈璧这人也柔和了不少,他再看沈诚也是用一种“好兄弟终于入赘”的欣慰眼神。
他这一趟远门出得值,去了很多地方,加上自己能干肯吃苦,又有手艺傍身。这一路走来背着箱子卖点心,倒是有不少收获。
后来,沈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和陈璧搬去了神庙住。
从庙中仰望蓝天,总是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以后会发生什么,沈诚不知道,他也不想去想。墨情灯一直没有消息便没有吧,虽然要始终记挂着它,但是起码陈璧如今在自己身边。
陈璧的心思沈诚不知道,但是陈璧的爱他可以感受到,这一点,对于沈诚而言,就足够了。
沈诚坐在神庙院中望着天,忽然笑了。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今朝有酒今朝醉。
庙中燃高香,人神共沉沦。
这,是可以让他足以铭记一生的悠悠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