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满心里头堵得慌,又无意瞥向宝娘,那臃肿身体又低眉顺眼模样让他更厌烦。
九叔公对李元世说“你回来就别走了”
白霜儿眼底一冷,瞧了眼李元世。
元满慌张看向白霜儿,紧张吞咽口水,怕极了哥哥回来抢家产。这时已经连假笑都没了,只剩下惶恐。
李元世不说话,白霜儿端着茶,紧张得都喝不下。
白霜儿抢着开口,哽咽着“我这寡妇拖着孩子好不容易大了,老爷留下这点儿糊口田产也要拿走,这不是欺负我孤儿寡母,元世早被除名,这一脉名正言顺也只有元满,我寡妇起早睡晚,你且到处听听,前几年大灾大难,元世可回来帮扶?白捡白拿的时候回来,我苦命我认了,元满何其无辜?那么早没了爹,这是要绝了我娘俩。”
说着说着白霜儿哭出声来
“母亲,少说两句。如今兄回来,理应是兄来成为这一家之主”元满哀戚附和
白霜儿正哭着,瞥向李元世,看他如何表态。
李元世那双眼似乎泪都流尽,心都成灰。过往在他眼中焚烧,一切都翻篇。他的眼睛又如溪水清澈柔和,毫无眷恋,生出一股悲悯。
白霜儿忽然心底发痛,她耳中有一句话一直回荡着
「我要带你走!我和你都是自由的,我们要向山野飞去」
十六岁的李元世是那么急切的,痛苦的,哀求着。那时他的眼中是那么炙热,执着。
这迟来的钝刀子,一刀一刀,最磨人,最痛。
白霜儿鬼使神差般说着“元世留下来我也是高兴的……这个家需要你”
白霜儿说完眼泪便滚落下来,连自己也分不清自己是真心?亦或是假意?
元满看向白霜儿,觉得自己母亲是突然神智不清了?居然让人留下?还是什么以退为进的招式。
李元世说道“家中田产,老爷说给弟弟,便是弟弟的。太太和弟弟别多虑。”
又都沉默了。
九叔公受不了都阴阴郁郁的气氛,成什么样子?
九叔公对李元世说道“虎门那边叫你回来,是好事”
九叔公见李元世冷脸,又苦口婆心说道“你爷爷当年也是执仪,曾经十执仪八个是龙门,现在族内十个执仪竟无一龙门子孙”
“想当年,你爷爷可是少年天才,三十岁官阶三品,一路高升至二品,勤勉尽责而耽误终身大事,年四十才娶妻,老年得子。你爷爷这么厉害都这么努力,你看看你,走了就不回来了?回来还这副死样子。”
“如今虎门正得势,虎门那边又叫你回来,你可得认真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