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儿昂着头,不屑轻笑“少爷惯会取笑人,在外头好了,什么城里太太老爷,什么圣旨。既然外头好,少爷怎么不回来看看家里成什么样了,”
“元世你太狂”九叔公怒骂一声“这是你长辈!你作为晚辈该是这个态度?”
李元世无语笑道“九叔公的话我不明白?”
九叔公拍着桌子怒喊“你如今厉害了,说一句顶一句”
李元世闭上嘴不说话。
元满换了一身衣裳进来,虽显憨笨,也算人模人样端庄起来。他喊着“兄”
元满坐下来,开口说些可有可无,生搬硬凑体面话,拉扯些悬浮的人情世故。
元满说多了,脱口而出些嗔怪的话“父亲慈爱多操心,连我去同学家中多坐一会都担心不得了。可是,兄,你少年时父亲托举,离家二十载,可兄并未回来,父亲去世时你也不在,父亲有多少遗憾,多少挂念……”
白霜儿错愕看向元满,又满脸慌张看向李元世。
“老爷对弟弟事事上心。”李元世平淡诉说“我自幼养在祖父身边,老爷对我从来不管不问,每年两假老爷不准我回来住家超过八天。我不懂你说的「父亲挂念」。我没有过,不知作何答复。”
赵慧芳听着,眉头紧蹙。
李长安看向自己父亲,内心别扭不得劲。甚至不敢想如果是自己,父亲不疼爱自己,光想想就苦痛不已。或许话未出口,泪已簌簌。父亲的父亲怎么不爱父亲呢?
元满急切为自己父亲辩驳“父亲这人,比较固执,不愿多说,他从来都无声……关心确实真真切切,我也辜负他的期望……”
元满也无法自圆其说,甚至往后越发虚。
可父亲的确从未提及过他这位大哥。「大哥」的存在,也是从堂兄弟口中得知。
元满从出生就未见过的长兄,也只有从堂兄弟口中认识他。他曾问过父亲,但父亲回应只有愤怒,并没有承认过。他不敢再问。
而堂兄弟都说他这位「大哥」面貌猥琐,体态如猪,行为不检。打小堂兄弟就爱捉弄他,说他长得跟那未曾谋面长兄一模一样,加上父亲愤怒,让他深信不疑。叫他十几年来无时无刻不在咒骂他这位素未谋面的亲兄。
元满留了金钱鼠尾辫,把贵族贴在脑门上,他不愿意像他那未谋面的大哥,他是贵公子!
父亲在世时时常对他说君子之德,君子之行,君子体态,君子应怎么怎么。
元满想哪有这样的书中君子,天上仙人?又不禁暗自嗤笑,生的儿子,大儿猥琐好色被赶,二儿又能好哪里去?以此毫无负担任性妄为。
可眼前这位突然到来的「长兄」,不正是父亲嘴里时常念叨君子,父亲完全是因为见过这样的君子才无论如何都要求自己成为这样的人,这又叫人伤心。
元满此刻也陷入混乱,按理来说,父亲应该爱大哥超过世间一切,可为何又苛待?
父亲是这般迷恋长兄身上的君子之风,而无时无刻要求自己也成为,那恨又从何而起?
元满也由对李元世生出敬仰之意转而恨起来。
元满想着如果「长兄」真如传言所说那般无耻丑怪,自己现在该是如何挺直腰板,甚至斥责驱赶,彰显自己铁面无私,堂兄弟们也就高看自己一眼。
可偏长兄又是另一模样,活成自己幻想中的样子。从幻梦中出来的理想君子,娶一仙女老婆,生一两个漂亮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