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中午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沸腾。

“江哥，小吃街走起！”周铺从前面扭过头来，“今天王叔说他进了新的辣椒面，特够劲！”

宋江收拾着书包，旁边空着的座位让他动作顿了顿。时屿澈不在的第二天，他还是不太习惯。

“走。”他背上书包。

三人——宋江、周铺、悦嘉丘——熟门熟路地从后门小铁门溜出去。穿过那条窄巷时，宋江突然听到一声细弱的“喵”。

他停下脚步，往墙角看去

一只橘白相间的小肥猫正蜷在纸箱里，琥珀色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们。它看上去也就几个月大，但圆滚滚的，显然是经常被人投喂。

“哟，猫学长！”周铺立刻蹲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一根火腿肠——他总是随身带着零食，“来来来，学长吃饭。”

悦嘉丘也凑过来：“这猫我见过几次，咱们学校好多人都喂它，都叫它‘猫学长’。”

宋江蹲下身，看着小猫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小口小口地啃着周铺掰碎的火腿肠。它的毛很软，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它不怕人？”宋江问。

“喂多了就不怕了。”周铺摸了摸猫头，小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听说它妈原来是这片的流浪猫，生了它没多久就不见了。然后就被学生们轮流喂，喂成现在这球样。”

宋江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猫的耳朵。小猫转过头，用湿润的鼻尖蹭了蹭他的手指。

软软的，温热的触感。

他突然想起时屿澈——那人摸他头的时候，指尖也是微凉的，但掌心很温暖。

“江哥？”周铺叫他，“发什么呆？”

“……没。”宋江收回手，站起身，“走吧，吃饭去。”

三人继续往小吃街走。宋江回头看了一眼，小猫还蹲在纸箱边，歪着头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阳光很好，但他心里某个地方，却空了一块。

王叔的烧烤摊今天人不少。三人等了会儿才等到位置。

“三份招牌套餐，加倍辣！”周铺熟络地点单。

等餐的时候，悦嘉丘刷着手机，突然说：“澈哥发朋友圈了。”

宋江立刻掏出手机。时屿澈的头像下，更新了一张照片——是一中的教学楼，配文很简单：“培训第二天。”

下面已经有十几个赞和评论。喻路评论：“澈哥加油！”楚宁也评论了：“注意休息。”

宋江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很久，手指悬在点赞按钮上，最终还是没有点下去。他退出朋友圈，点开和时屿澈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的“晚安”。

他想发点什么，比如“吃饭了吗”，或者“培训累不累”，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

“江哥，”周铺凑过来，“想时学霸了？”

“……没。”宋江把手机塞回口袋，“就是看看。”

“得了吧。”周铺嘿嘿笑，“你刚才那表情，跟我家狗想出门遛弯时一模一样。”

“滚！”宋江踢了他一脚。

烧烤上桌了，热腾腾香喷喷。宋江拿起一串牛肉，咬了一大口，辣味瞬间在口腔炸开，呛得他直咳嗽。

“慢点吃！”周铺递过可乐。

宋江灌了几口可乐，辣意稍微缓解，但心里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却还在。他看着对面空着的座位——以前时屿澈总是坐在那里，吃相斯文，和他形成鲜明对比。

“对了，”悦嘉丘突然说，“今天楚宁问我，时学霸什么时候回来。”

宋江动作一顿：“你怎么说？”

“我说下周二啊。”悦嘉丘耸耸肩，“他还问我要时学霸的微信，我说我得问问本人。”

“你给了？”宋江的语调不自觉地提高了。

“没啊。”悦嘉丘奇怪地看着他，“我说得问澈哥本人。怎么了江哥？”

“……没怎么。”宋江低头继续吃烧烤，但嘴里的肉突然不香了。

楚宁要时屿澈的微信？为什么？又是找他问问题吗……

下午最后一节课时，天色开始阴沉。等放学铃响，外面已经飘起了细雨。

“我去，下雨了！”周铺看着窗外，“我没带伞。”

“我也没。”悦嘉丘翻着书包，“早知道早上听我妈的话了。”

宋江也没带伞。他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雨丝，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上周五的雨夜，时屿澈撑着那把黑色长柄伞，伞面朝他倾斜，自己的肩膀却湿了大半。

“走吧，”周铺把书包顶在头上，“跑快点，雨还不大。”

三人冲出教学楼，在雨中狂奔。雨点打在脸上、身上，冰凉冰凉的。宋江跑得很快，体育生的爆发力让他很快就甩开了周铺和悦嘉丘。

但他突然不想跑了。

他在公交站台下停住，回头看去。周铺和悦嘉丘也跑了过来，两人都淋湿了，头发贴在额头上，狼狈不堪。

“江哥你跑那么快干嘛！”周铺喘着气。

宋江没说话，只是看着雨幕。雨越下越大，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路灯在雨水中晕开昏黄的光晕，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

如果时屿澈在就好了。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把宋江自己吓了一跳。

公交车来了，三人挤上去。车厢里人不少，都是躲雨的学生。宋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流动的雨景。

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痕迹，像眼泪。

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四、回到家后的冲动消息

回到家时，宋江已经湿透了。宋锦今天加班还没回来，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钟表的滴答声。

他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干爽的睡衣，才感觉暖和了些。但心里的那股冰凉，却怎么也暖不起来。

他倒在床上，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他偷拍的时屿澈——那是某天补课时，时屿澈低头解题的侧脸。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鬼使神差地，宋江点开了和时屿澈的聊天框。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想你了

发送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瞬间，宋江的大脑“轰”地一声炸了。他在干什么？！他疯了吗？！